上一辈人的风花雪月，听在倾城耳里又是一番滋味，她的眉梢都挂着一丝笑意，嘴角微微扬起，心里直发甜。
从她得知自己的身世后，最想知道的也就是上一辈人的……爱恨情仇了。
顾茗脸上挂着笑，她讲时自己也开心的不得了。
可甜过后，倾城也不免疑问……
“他们这么要好，又为何会成今天这般田地？”
说起这个，顾茗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她长叹一声，道：“天意弄人……”
“……”
“你娘怀你的时候家里还很平静，你爹对你娘很好，知道你娘孕期时想吃的东西是什么后，也不管有多远有多麻烦，哪怕天色已晚，他都会不嫌麻烦的去给你娘买回来，甚至有好几次夜里，大家都睡着了，你爹一个人跑到厨房里去煲汤，明明吩咐给仆人就可以的事，他非要亲力亲为，倾城……不是姑姑在你面前说他好话，只是真的，那个时候，他对你娘还有你，都是很疼爱的，只是……”
倾城脸色有些白，她接话道：“只是谁都没想到，他那么爱我娘，在外面居然还有了别的女人和孩子，是吗？”
顾茗沉了口气，点头道：“那段时间，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他容貌未变，看人的眼神也如以往一样，可他的气质却变得阴郁了起来，尤其是他对你娘，差别太大了……”
“……”
“那时我已经进了宫，不能那么方便的去联系你娘，本以为是消息出了错，我根本就不相信他会那样对你娘，只是等我相信的时候已经晚了……”
“……”
“你娘生下你就让人把你带走了，她总说有危险，可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
“你走后，谁也没有你的消息，然后……他把你娘休弃，转身就娶了苏婉，那一场婚礼，还有顾惠宁的出现，让你娘渐渐陷入了疯魔。”
“……”
“若不曾深爱，看到丈夫背叛，你娘或许不会成现在这样。”
倾城苦笑了声。
顾茗看着倾城的眼睛，说道：“倾城，当年的事疑点重重，空慧怕也是被人安排好的，你要相信姑姑，你原本就是你娘和他的爱情结晶。”
倾城抿了抿唇，道：“姑姑是想说倾城的出生原本也是被祝福的吗？”
顾茗“嗯”了一声。
倾城淡淡的摇了摇头，笑道：“姑姑不用怕我多想，如今我也是要当娘的人了，自然不会为过去的事纠结。”
顾茗看着倾城的肚子，眼里突然涌起一股酸意，眼眶湿润了起来。
她将倾城放在桌上的手拉过来细细的看。
一双柔荑，指长肤白，细腻柔软，一点都没有干过粗活的痕迹。
顾茗由衷的说：“这些年，你娘将你养的很好。”
说起秋芸，倾城的嘴角不自觉挂起一抹笑，她道：“是啊，我娘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
“……”
“生活在农村的孩子哪有不干活的？可偏偏她一点都不让我干，洗碗水都不叫我沾。”
“……”
“那时候村子里的人都说她太娇惯我了，不过是一个丫头片子，有必要这般供着吗？可我娘却说，我已经够苦了，如今跟着她，苦了谁都不能再苦着我。”
“……”
“当初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现在一想，原来她所有的不舍的和疼爱，全是因为我的身世，她可怜我自幼就与生母分离，又念着我原本的身份，对我的要求就像是大户人家的千金那般，十指不沾阳春水，琴棋书画都要让我学。”
对于秋芸和倾城的事，顾茗并不清楚，头一次听说也是讶异，便问道：“你娘是怎么照顾你的？”
倾城弯了弯嘴角，道：“……”
那些年的苦和泪，不经历是不能体会的，可倾城这般淡淡的说着时，却叫顾茗大受震撼。
同为女人，顾茗很难想象一个女孩带着一个小女儿艰难度日的画面，夜半三分时，谁能闻得人哭泣？
一个女人单独带着孩子，还咬紧牙关教会她一切，这已经是莫大的不容易了。
顾茗喃喃道：“一个人的气质是从小就培养出来的，难怪我第一眼看你就那样喜欢，你的端庄矜持，是你娘养出来的……”
倾城弯了弯嘴角，道：“不是我自吹，和同村的女孩相比，我真的是同她们不一样，她们下地种田时，我在私塾先生那里念书，她们在河边洗衣服，我在练琴练画，我比她们简直幸运的太多。”
倾城还记得那时因自己高昂的学习费用，使得娘一度都要撑不下去，经常坐着坐着就突然晕倒了。
那时倾城慌的要命，她哭着对秋芸说不学了，不学了，她不要娘那么辛苦。
也是那一次，娘第一次动手打了她，力道不大，却让倾城记了很久。
打过之后娘就狠狠的将她说教了一番，当天晚上，倾城睡着时，其实也没睡熟，就感觉到床边坐了个人，是娘，她温软的手指触碰着自己半边脸，就是被她打过的脸，倾城清楚的听到她轻声的道了声“对不起”……
回想起那段日子，倾城也是忍不住想要泪目，可一想到自己在长春宫，不宜失态，便弯了弯嘴角，将心底涌上来的酸涩压了下去。
顾茗听的心惊，她眼神复杂，道：“难怪你这么舍不得你娘，这么多年，也真是苦了她了……”
倾城瘪了瘪嘴，低下头轻轻一笑，道：“所以我特别想把她接回来好好孝顺她，可却没想到，她终是会离开我，组建自己的家。”而那个家里，不可能有她……
顾茗微微叹息了一声，道：“倾城，不要太难过，你娘是去享福了。”
倾城微微一怔，也笑了出来。
“是啊，她是去享福了。”
两人说了会儿话，顾茗就让人送些点心来。
倾城原本是想要走的，看顾茗这样子，怕是要等用完晚饭了才会放她走了。
这样的话，又有件事让倾城很纠结……
顾茗察觉到倾城坐立难安，便问：“你怎么了？”
倾城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还是问出口。
“姑姑，皇上他今晚会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