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午后，阳光透过画室落地窗的纱帘，慵懒地洒在木质地板上。
林知许难得没有去画室加班，而是将阵地转移到了家里。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长发随意挽起，手里捏着一只炭笔，面前立着画架，周身散发着那股标志性的清冷气场，仿佛周围的空气都降了几度。
林馨晓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手里捧着素描本，神情格外认真。
正是求知欲旺盛的时候，林馨晓虽然性格温婉，不太爱闹腾。但受到林知许的影响，对于画画这件事，她有着一股韧劲。
“手别抖。”
林知许的声音清清冷冷，听不出太多情绪，她并没有抬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林馨晓的笔尖，“排线要稳，心静手才稳。”
林馨晓被这突如其来的指点吓得小手一颤，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条。
她有些慌乱地抬头，看着妈妈那张脸，小声嗫嚅道：“妈妈，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知许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那道败笔上，微微蹙眉。
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让林馨晓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以为又要挨批评了。
毕竟妈妈在画画上的造诣很高，对线条的要求也极其严苛。
然而，林知许并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握住了林馨晓的小手。
“力道要在这里。”林知许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但动作却很轻柔，带着女儿的手在纸上重新划过，“感觉到了吗？不是用手指死死地抠着笔，是用手腕去带。”
林馨晓愣了一下，随即感觉到妈妈掌心传来的微凉温度，令她心安。
“嗯，感觉到了。”她乖巧地点头，长长的睫毛扑闪着。
林知许松开手，重新抱起双臂，恢复了那副高冷的模样：“自己再试一次。画不好不准吃点心。”
虽然话语听起来严厉，但林馨晓却听出了一丝别扭的关怀。
她深吸一口气，学着林知许刚才引导的感觉，手腕放松，目光专注地盯着纸上的几何体。
沙沙沙——
笔尖与纸面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画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一次，线条流畅了许多。
林馨晓停下笔，有些忐忑地看向林知许：“妈妈，这样.....对吗？”
林知许垂眸，视线在那几根线条上停留了两秒。
她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女儿的悟性很高。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习惯了冷脸的林知许，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僵硬。她想夸奖女儿，嘴巴张开了一半，那个“好”字却在舌尖打了个转，变成了：“......还行。”
林馨晓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个评价不太满足，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林知许察觉到了女儿的眼神，顿时感到一种莫名的尴尬。
她这辈子拿过无数奖项，点评过无数画作，哪怕是面对最挑剔的评论家都能从容应对，可面对自己八岁女儿期待夸奖的眼神，她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林知许抿了抿嘴唇，试图缓和一下面部表情，但因为太久没笑，嘴角抽动了一下，反而显得神情更加严肃了。
“咳。”林知许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别过头去，试图掩饰自己的局促，“线条的节奏感抓住了。比刚才......有进步。”
说完，她似乎觉得光是语言还不够有说服力，又生硬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不画歪的话，会更好。”
“妈妈，你是在夸我吗？”林馨晓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小得意。
被戳穿的林知许耳根微微泛红，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住母亲的威严，板着脸说道：“严肃点。画画的时候不许嬉皮笑脸。”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手里却动作利索地从旁边的笔筒里抽出一支属于自己的专业级炭笔，递到了林馨晓手里。
“这支笔送你。手感比你的那支好。”
林馨晓接过笔，开心得脸颊微红，虽然妈妈没有明说，但她知道，这是妈妈认可她的表现。
“谢谢妈妈。”她甜甜地喊了一声，低头继续在纸上认真描摹，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林知许看着女儿开心的模样，紧绷的嘴角终于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些。
她转过头，假装看向窗外的风景，心里却在暗暗叹气：夸人这种事，感觉要比画一幅油画还要难上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