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竞争者
经过整整一周的连续加班，小姑和几个好友终于赶制完成了两千副手套，剩余的手套通过批发，也陆陆续续全部卖了出去。这次几人合作全部算下来，刨去人工和成本，方青和小姑居然净赚40多块钱！
看着手里蓝色的十元纸币，方青觉得格外的踏实，她把钱递给小姑，小姑却执拗地分出一半给了她，“拿着，要不是你出谋划策，这钱小姑连想都不敢想。这是你应得的，拿着吧！”
方青推辞了很久，这才小心接过，看着手里的钱，越看越喜欢，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连忙拉住小姑，“你上次做手套剩下的布头呢，还有吗？”
小姑点头，“好多布头可以拼接做成凳子棉垫的，我怎么可能扔。你这个小丫头，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方青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小姑一听直夸她书没白念，揣好钱就出门找赵强联系这件事去了。
方家在别人的风言风语中，正在独自努力成长。
赵强联系了几家伐木场，订购了一批木棍，又去五金商店买了许多铁丝，扔到家院子里，几人就开始了加工。
赵强将木棍打磨光滑，方翠英几人则整理碎布条，用铁丝捆好，最后固定在木棍前段，短钉固定好之后整体修修形，一把棉布拖把就做成了。
拖把一上市，就在镜潭县受到了瞩目。市场上原本也有人售卖拖把，可那是从外地批发运过来的，价格肯定要稍微高一些。
方青他们的拖把全部是当地制作，又将成本压缩到了最低，很快就被当地的零售商注意到，陆续来了几波人，方青手里的拖把在年底之前全部卖了出去！
三人坐在破旧的加工点内，数着手里橘黄的一元纸票，越数越高兴，赵强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接过方青递来的钱，看似凶狠的脸上竟然有几分不好意思。
“这……这多不好，青啊，我就帮了个忙而已，这钱我拿着心虚啊……”
方青看着小姑父直乐，把钱塞进他怀里又看向小姑，“这次要是没有小姑和小姑父，我自己一个人也做不成，这次我就拿个小头，大头给你们，就当给我未来的弟弟妹妹随礼了。”
小姑被说的脸色通红，拧了方青一下这才美滋滋地看着手里的钱。上周，她做拖把时意外晕倒，这才知道自己竟然怀孕了。
之后方青和赵强说什么都不让她继续劳作，但她不放心执意要留下来，赵强无奈只得又找了一个帮手，让方翠英在一旁指导监督。虽然这样成本又增多了，但什么都比不上孩子重要。
三人分了钱，各自喜滋滋地回了家，可没过几天，赵强却着急麻慌地跑来，并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青丫头，出事了！刚刚服装厂给我少来口信，说之前给我们留的那批碎布头不给了，已经卖给别人了！”
什么？
方青虽然知道会有人跟风竞争，却没想到会这么快！她猛地站起身，桌子上的墨水撒了一片，也顾不得擦，抓起大衣和围脖就和姑父火速赶往了服装厂。
服装厂后门，一个矮个子男子正和副主任握手道别，他身后是一辆破马车，上面满满登登全是碎布头。
方青一见就明白了，定是这个人抢了他们的订单。
“等一下！王主任，您等一下！”姑父和方青跑的满头大汗，拦住即将要离开的马车，这才注意到那个矮个子男人竟然是之前帮忙的短工！可方青已经顾不上他，一把扣住要闭合的铁门，头顺着门缝努力向里面挤，“主任，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这批碎布头都留给我们吗？您怎么都卖给他了？”
王主任面色灿灿，拦着大门就是不让这两人进，“这不能怪我啊，人家给的价格高，而且要的也比你们多，这是上面决定的，我一个小主任，也只能听令行事。你们就再等等吧，下一批，下一批我保准给你们留着！”
说完给旁边的工人一个眼神，两人合力嘭地一声关上了铁门。
方青在大门上拍了许久，可没人给他们开门。
她有些茫然，这生意刚刚做起来，这么快就完了？她还计划着今年给家里买台电视机的，可现在，连个零件都不够吧？
眼看那个男人架着马车就要离开，方青忽地发了狠，快步追上去死死拖着后面的布条包裹就要拽下来。
小个子男人见此猛地一甩手里的马鞭，老马吃痛嘶吼一声嗖地加快了速度，方青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拽了个趔趄，整个人被拖行了很远之后，终于手指脱力，摔进了泥坑里。
赵强在后面一路追赶看得心惊肉跳，追上方青后忙把人扶起来，上上下下检查了半天，见方青只是手掌擦破了皮，这才松了口气。
“你这丫头，你不要命了啊！不就是一些破布头吗，没了就没了！大不了姑父再去找，你可是咱们家未来的大学生，你要是出了事，我可怎么跟你小姑他们交代！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啊……”
方青被摔得还有些愣怔，眼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路的尽头，好像连带着希望也跟着走了。
直到姑父焦急地喊她这才回了神，心里无助又委屈，“姑父，咱的拖把没了……前两天我还答应那个徐老板，要给他多留一些的，定金我都收了，现在布头没了，这可怎们办啊……”
看着往日里安静沉稳的侄女头一次哭得这般委屈，赵强心里也不好受，拢起袖子给孩子擦干眼泪，又拍干净裤子上的泥土，憨笑着安慰，“没事！这都不算事，河西还有一家小的服装厂，姑父这就去问，你别急啊，没事啊……”
方青擦干眼泪，跟着姑父一瘸一拐地赶往下一个服装厂，可到了地方才知道，最近几天碎布头很紧俏，很多人提前就给运走了，而且就算想预订，这价格也比以前涨了不少。
方青坐在马路牙子上，冷风吹得她鼻头通红。她心灰意冷地看着手里的布条，“姑父，咱们还有哪些材料在加工中，都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