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理清楚了，知道想再多也没用，调兵遣将，围攻胡人。
春夏之际，这边打着，那边闹灾。
南涝北旱，整得皇帝十分暴躁。
总算到夏天的时候，胡人纷纷跑了，因为太热了，受不了。
战事结束，物资损失严重。
好在兵力消耗不多，可以维持。
右相作为替罪羊，被抄家，连着带进去一批党羽。
查来查去，攀咬到宁安王。
宁安王战战兢兢的，终于等到了旨意。
暂时剥夺封地，拿其收入，抚恤西北的战士。
宁安王不管别的，听说让他回家，大松了口气，赶紧带大儿子离开京城。
山崎也没有搬进王府，那全是眼线。
钱庄的巨款已经给了皇帝，不过一条商业街已经收入门下，所以仍然有钱生活。
右相等罪名定下来，抄家充军，发往西北。
他们的府邸，产业都会发买，下人跟着这些走。
山崎找钱庄借钱，买了一份产业。
包括城内一座三十亩的宅邸，城外一个千人农庄，一片千亩田地。
日子安稳下来，吃饭练功，伺候老娘。
时常去花楼，挑挑拣拣的买了四个资质上好的丫鬟。
从私塾武馆药铺请了先生，一起学文练武，学习辨药制药。
待到中秋，如意夫人的脸，在山崎的调理下，总算养好了，恢复了漂亮容貌。
入冬的时候，胡人又来了，而且数量很多。
朝野上下都意识到，胡人由于物资多了，这冬来夏走，怕是要成常态了。
第二年春种之后，皇帝大规模征兵，以尽快把胡人打回去。
但武功不是几个月就能练成的，折腾了三年，也只是靠人多势众，把胡人堵在西都之外。
而胡人，早已经绕过西都了。
因为都有武功，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另一方面，物资消耗巨大，天下不堪重负，有点摇摇欲坠的架势。
皇帝愁得苍老了不少，更重要的是，看谁都像有问题。
后悔没有把宁安王杀了，至少应该把他软禁在京城。
还有右相等，应该直接灭族。
回想起来，应该听刘子镛的建议，把跳出来的人，把他们后面的家族都灭了，包括洛凤公主的驸马。
这些人死了，虽然不会让天下安定，但会让局势更清晰。
……
熬到夏天，又发天灾。
皇帝又急又忧，夜不能寐，身体终于扛不住，生病了。
局势变得微妙，皇子王爷们蠢蠢欲动。
皇帝下旨，让宁安王入京。
宁安王接旨，感觉头都大了。
不过不敢不去，只能进京面圣。
结果，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皇帝竟然临危授命，让他征集各地囚犯，在入冬的时候，深入西北胡人的后方。
乱的这几年里，已经有许多江湖人犯事。
该杀的杀，达不到杀头的，处理起来十分费力。
如今正好都用上，让他们将功赎罪。
宁安王知道，这对战局来说是上策，只是对他个人来说，却是下策。
哪怕有鹤卫跟着，他也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不过这是君令，也是军令，他只能执行。
唯一能做的就是提要求，各种要求。
宁安王琢磨着，还提了一个要求，就是见儿子一面。
皇帝自然准了，于是山崎接到通知。
山崎没去王府拜见，下帖子约在花楼。
宁安王气乐了，父子见面在花楼，这什么玩意儿啊！
皇帝倒是感觉有趣，没多管，看热闹。
于是父子俩就在花楼见面了，二楼雅间。
互相打量，看起来都还不错。
“拜见父王，父王请坐。”山崎没有起身。
“你不打算行全礼？”
“我们始终有仇，懒得做样子。”
“你就不怕本王现在杀了你。”
“怕，所以约在花楼。”
“有什么讲究？”
“花楼香，好下毒。”
“啊！”宁安王脸色大变，一运气，果然中毒了。
“这是解毒的茶水。”
“本王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另外下毒？”
“皇帝还需父王去征战，虽然父王死了，还有别人，但别人有借口推脱，到时候就不好办了，所以父王还不能死。”
“你竟然关心天下？”宁安王虽然如此说，但坐下喝茶。
“不关心，不过我还小，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读书练武，若天下大乱，我免不了会被大哥追杀。”
“你倒清楚。”
“是你们太蠢，王妃尤其蠢，防庶子防成那样，不就是在跟大家说，我家丈夫将来要当皇帝，太子只有我儿子能当，其他人都靠边站。”
宁安王皱眉，“这么说来，确实有问题。”
山崎敬茶，“还请父王保重，否则您要是死了，您的位子就是我的了，我对这实在没什么兴趣。”
“口气不小，本王若不在了，你大哥必定追杀你。”
“听说他在家，也跟王妃一样，折腾那些兄弟，人蠢成这样，玩死他太容易了。”
“这很蠢吗？”
“如今算是乱世前奏，乱世之中，他孤家寡人，他一死，他的势力就烟消云散。”
“你还不一样？”
“我在京城，天下都乱，这里也不会乱，除非您不在了，我才必须回去。”
宁安王没话说了，继续喝茶解毒，感觉差不多了，突然出手劈向儿子。
却发现，儿子竟然不见了。
再一看，对面地板上有一个巨大的洞。
无语，这小十三真够滑溜的。
心眼更多，竟然一早就挖了洞。
要是这么算起来，大儿子恐怕真玩不过他，别看大儿子有齐家做后盾。
但大儿子没有名分，没有名分，就只能乖乖听话。
就如他必须听皇帝的话一样，不想去打仗，也必须去。
……
西北入冬的时候，宁安王带着囚犯军去了西北。
目的就一个，想办法破坏更多的水源，杀尽胡人的后方。
这招很好用，胡人收到消息，纷纷回去了。
而朝廷各支大军一路追杀，舔着冰雪，追过干旱的无人地带。
鹰卫一天一份战报，大军士气高昂，杀得胡人一路向西北群山逃窜。
皇帝还高兴呢，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把皇帝的笑容冻住了。
皇帝连忙传令撤军，但大军等不到皇令，就擅自撤了。
没办法，太冷了，北方的人还能熬，南方的根本熬不住。
丢盔弃甲，每骑只带三天粮草，每人只带上三天的干粮，然后就是夺命狂奔。
必须跑赢低温的冰雪，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