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方震霆进了办公室。
“头，晚上有三艘船过来……”
“哦，是吗？”
林绍文轻笑道，“在哪里交货？”
“西贡。”
方震霆沉声道，“四大社团的龙头都去了，还有其他帮派的龙头也去了……”
“他们准备直接在西贡交货？”林绍文打趣道。
“对，他们准备西贡卸货。”方震霆认真道。
“外面的船进来，他们胆子没这么大吧？”
林绍文丢了根烟给他。
“他们现在知道我们的情况，我们只拦截国外船只，港内的船我们不拦，所以……他们决定在公海换船。”
方震霆正色道，“我们要不要找水警去拦截他们？”
“我们？”
林绍文自嘲道，“我们那些破船，怎么拦别人？”
“那……我们怎么办？”方震霆急忙道。
“哦，没事，我们昨天有个毒贩跑到内地去了，我怀疑他和这起案子有关……申请一下，我们和内地联合办案。”林绍文轻笑道。
“联……联合办案？”
方震霆瞪大了眼睛。
“对，联合办案。”
林绍文从桌底丢出了一份文件，“送到公共关系科去，让他们联系内地海警……我们要联合执法。”
“是。”
方震霆立刻抱着文件出去了。
陈凤芝刚给林绍文倒了一杯咖啡，突然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林Sir，好久不见。”
杜能斯走了进来。
“哟，杜专员。”
林绍文笑眯眯的看着他，“我最近没犯什么错误吧？”
“没有，但是……你这手段太狠辣了。”杜能斯苦笑道。
“手段狠辣？你在说什么？”
林绍文眨眨眼。
“人家抓贼，只是为了让贼坐牢，但是你不同……你不止要他们坐牢，还要他们倾家荡产。”
杜能斯叹了口气。
“杜Sir，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林绍文摊摊手道。
“林Sir，你这可有违规的风险。”
杜能斯无奈道，“你哄着他们大规模出货，把能抵押的资产都抵押了……如果这么一来，香江可就没有社团了。”
“嗯？”
林绍文抬眸看着他，“你是来劝我，留他们一条生路？”
“对。”
杜能斯认真道，“社团和香江社会息息相关，如果把他们一网打尽……那会造成动乱的。”
“你想多了。”
林绍文摇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把所有人都抓走……”
“哦？”
杜能斯微微挑眉，“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让他们进工厂打工。”林绍文轻笑道。
“你疯了？”
杜能斯满脸荒唐，“他们如果有这个心的话，怎么会去混社团呢？”
“欸，人都是逼出来的。”
林绍文笑骂道，“他们爹妈管不了，那就我来管……”
“唔？”
杜能斯怔怔的看着他，随即正色道，“林警司，我知道你们今天有大动作……我能还跟着你吗？”
“你怎么知道的？”
陈凤芝脸色大变。
“陈助理，别紧张。”
杜能斯无奈道，“四大社团今天要卸货，整个香江都知道了，他们压根不瞒人……而且今天给你们毒品犯罪课送来了一千万美金，你们还收了。”
“哈哈哈。”
林绍文顿时笑了起来，“那钱可是部门收的，和我可没关系。”
“我知道。”
杜能斯苦笑道，“现在警务处不管你，港督也由着你……他们光明正大送钱都没人敢说你，那些社团分子，自然认为已经把你打点好了。”
“所以他们现在在公海换船，压根都不瞒着人。”
“这……”
陈凤芝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林绍文侧头看着他。
“他们会这么容易上当吗？”陈凤芝苦笑道。
“陈助理，他们这一个月，公然在街道卖货……哪怕有人管，你们毒品犯罪调查科也把人放了。”
杜能斯苦笑道，“我们廉署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但是上面要求我们不要动，所以现在很多人都认为，林Sir想恢复旧秩序。”
“官方没有动作，那就是默认，这才过了几年了……不过，也别把他们想的太蠢了，他们这一个月试探了七次。”
“七次……”
陈凤芝看向了林绍文。
“我不知道林Sir是怎么判断他们的虚实的，但是这七次，的确是没有动作。”
杜能斯深吸了一口气。
“杜Sir，能问你个问题吗？”林绍文好奇道。
“说吧。”
杜能斯掏出雪茄，递了一根给林绍文。
陈凤芝急忙接过，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雪茄剪开始忙活了起来。
“你真的爱香江吗？”
林绍文身体前倾。
“哈。”
杜能斯忍不住笑了起来，“林Sir，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来的香江吗？”
“什么时候？”林绍文好奇道。
“十七岁。”
杜能斯正色道，“我在香江中文大学读的大学……我那时候就觉得，香江是一颗璀璨的明珠，他不应该是现在这样子。”
“我花了十年时间，说服上级，成立廉署，并且成为了第一任专员，我不知道我还能干多久，但是我希望香江永远是那颗璀璨的明珠。”
“你会回祖家吗？”
林绍文接过陈凤芝递过来的雪茄。
“不会。”
杜能斯摇头道，“我的妻子、孩子都在这里……我死了以后，应该也是埋葬在香江。”
“哦，你不爱你的国家？”林绍文挑眉道。
“爱。”
杜能斯指着落地窗外的维多利亚港，“我的身体状态我非常的清楚，二十年……我估计是活不了，所以，在我临死之前，这里依旧是祖家的地方。”
“我深爱着我的国家，我临死之前，也没有背叛过我的国家……林Sir，你觉得呢？”
“哈哈哈。”
林绍文大笑不止，“说的是，现在这里，还是祖家的地方……你希望这里好，那是应该的。”
“那晚上……我能跟着你一起行动吗？”杜能斯认真道。
“可以。”
林绍文轻笑道，“不过……从现在开始，你的电话要交出来，然后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明白。”
杜能斯掏出了电话，电话的电池已经被下了，然后他站了起来，“林Sir，要搜身吗？”
“不用。”
林绍文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午夜，还有八个小时……”
……
杜能斯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沙发上坐下。
陈凤芝看着林绍文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