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
王铁柱站起身，视线隔着桌子盯着赵风华：“老子就不给面子，怎么了？”
你～
赵风华没想到，王铁柱敢得罪这么多同学：“这么多同学，你都不给面子……敢再说一遍？”
王铁柱视线在其他同学脸上扫过，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
一共九个人，这些同学都跟赵风华一起出言攻击他。
都是他的敌人。
对于敌人，他没有必要忍着，冷声道：“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老子就是都不给面子，你他妈的听清楚了吗？”
赵风华脸色陡变，难以置信地看着王铁柱。
东山县城这种小地方，工作机会少，家里没有背景的同学，都去外地了，留下来的同学，一般都是家里有背景有关系的。
像侯明亮那种是情况特殊的，因为家里有病人留下来的。
屋里的十个人，除了王铁柱，每一位都是有背景的。
得罪一个都很麻烦，王铁柱竟然全都得罪。
真是作死。
他面子虽然没了，但想到王铁柱得罪了这么多有背景的同学，他心中忍不住地窃喜。
跟这些同学树敌，他莫名地窃喜：“好，好得很，你得罪这么多同学，等着吧，早晚有你后悔的时候。”
王铁柱冷哼一声：“怎么，他们得罪我的时候，就没有想到后果吗？”
赵风华嘴角露出不屑：“你家是水井村的是吧，爸妈都是种地的，你难道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
得罪你怎么了，你能把我们如何？”
王铁柱右手握紧拳头，强忍着出手的冲动，带着寒气的眸子，深深地看了赵风华一眼。
然后离开座位往外走。
一个包间，九个人一个圈子，对付他一个。
继续待下去也是窝火。
他决定不参加张老师的退休典礼了。
就在这时候，包厢的门再次推开。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进来，老头头发梳理整齐，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衬衣，蓝色的裤子，白色的皮鞋。
精神抖擞，满面红光。
王铁柱刚走到门口，迎头碰上，有些意外地喊了一声：“张老师！”
张竹山深深地看了王铁柱一眼，眼中露出茫然：“你……是……”
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似乎有一点眼熟，但仔细观察，却想不起来。
他故意把你是两个字拖着长长的尾音，等着王铁柱自我介绍。
王铁柱有些失望，突然觉得来这里来错了。
老师都不知道他是谁，来这里的意义几乎等于零。
他后悔了。
当时之所以答应严昼亮过来，是因为严昼亮说让张老师亲自打电话。
作为一个学生，本能的对老师有一种尊重，不好意思让老师亲自打电话邀请。
所以他来了。
没有想到老师都不认识他。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闪过，他刚要开口自我介绍。
赵风华突然开口了：“张老师，他叫王铁柱，我们邀请他参加你的退休典礼，他一直找借口，拒绝出席。
我们再三邀请，他才不情不愿地过来。
没想到刚来一分钟，他就要走。”
张竹山挑了挑眉梢，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怒意：“王铁柱是吧，我一个老头子，告别了讲台，没有什么用了。
你如果有事情，那就先走吧！”
王铁柱眉头紧锁，前面一句话似乎在抱怨，但后面的话绝对不是听起来那么简单。
分明是说你看不起我，那就走吧。
他心中莫名地恼火，但想到人家是老师，必须保持着最起码的尊敬，强颜欢笑道：“老师你误会了，我是真的有事。
礼金上过了。
下次有空闲了，我再登门拜访。”
张竹山脸色铁青，办退休典礼，为了收礼金，也为了面子。
自从两个女儿找到两个校长女婿，他发现了办红白喜事的好处。
两个女儿结婚后。
他爹死了。
刚开始很伤心，他爹是冰棍厂的工人，有退休金，他爹一个月吃不了几百块，但退休金足足有四千多。
后来他发现爹死了是好事。
办丧事的时候，来了很多领导，还有两个女婿的亲戚朋友。
礼钱收了六十万。
发了一笔小财。
后来他妈死了，赚得更多，整整九十万。
通过这两件事情，他摸到了门道，过生日邀请人来吃饭，家里买车了也要请人来吃饭。
买房子也请人来吃饭。
赚了不少钱。
他一直都在找请客的借口，退休了，本来不用办典礼的。
可是他正愁找不到借口办宴席，直接就搞了一个退休典礼。
办退休典礼，不只能挣到钱，还能挣到面子。
比如今天来的这些人，不仅仅有他的同事，亲戚朋友，还有许多两个女婿的关系户，而且都是体制内的。
交通局，路政，城建，城管，税务，卫生局，文化馆，文化局，农业……甚至各大医院的领导都来了。
这就是他的面子。
可惜作为老师，来的学生却少得紧。
加起来一共十个人。
有点与大厅中挂的桃李满天下不符。
王铁柱要走，他怎么能够允许，伸手拉住王铁柱的胳膊：“秋天田里空闲，你能有什么事情。
来都来了，必须吃完饭再走！”
王铁柱皱起眉头，这个包间里，他一刻都不想待。
正想用什么借口的时候，赵风华再次开口了：“张老师，他来时候就不想来，刚到就要走。
他眼里根本就没有你！
太过分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张竹山脸色铁青，自从两个女儿找了两个乘龙快婿，不管是单位领导，还是同事，甚至亲戚朋友，左邻右舍。
许多单位的领导。
都对他恭敬有加。
听到赵风华这么说，他不假思索地喝问：“王铁柱，你一点面子都不给吗？”
王铁柱脸上表情变得凝重：“我真有事！”
张竹山脸上露出怒色：“王铁柱，那些大领导都请假来参加典礼。
他们都要给我面子。
你一个种地的农民，你敢不给我面子？”
王铁柱觉得讽刺。
他觉得老师是一个值得尊重的职业，怀着学生对老师的敬意，特意赶过来参加退休典礼。
没想到……这位没有一点师德不说，竟然这么嚣张跋扈。
他一字一顿地道：“为什么不敢？
起开，我要走了！”
张竹山一张老脸扭曲变形，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王铁柱竟然拒绝，恼羞成怒地道：“王铁柱，你敢走别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