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逗你。”陆成玉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润，低低，带着水漆的湿润，“我没有干净衣服，可以穿你的吗？”
白霜后知后觉，在七七借给他的剑鞘里扒拉扒拉，拿出毯子把陆成玉包住，“我找找，你等一下。”
陆成玉惊愕，被毯子包裹着，看着他丝毫不避讳地展露出他有空间异能的事实。
关栀子也有，陆成玉低下脑袋。
湿漉漉的黑色头发略长了些，此刻有些凌乱的散落在脸侧，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他没说话，站在原地等待着。
白霜一看更加心疼，立刻找出干净的衣服，“给。”
陆成玉视线落在他手上，又抬眸看他，“没有内裤。”
白霜脸刷地通红，“有新的但是没洗。”
白霜说：“你等等，我洗干净了你再穿好不好？”
陆成玉看着他，这样的话很让人误会，但白霜红着脸羞赧都写在脸上的，感觉又不像，他点了点头，接过衣服，转身看见白霜埋头就开始洗，他眼神复杂。
然而他的情况并不好，胃里又开始胀着难受，他裹着毯子缩在床边的角落，用力蜷缩着自己。
白霜很快洗干净，挂在屋里早已经废弃的电线上，一回头，就见陆成玉难受的样子，他跑过去，有些无措地顿在他身侧，“哥，你怎么了？”
陆成玉勉强在疼痛中应了一声，“没事，已经习惯了。”
白霜心疼的不行，但他没有治愈的能力，慌乱地把所有的药物通通倒出来，“哥，哥哥，你看看，哪些有用？能够帮到你？”
陆成玉：“……”
陆成玉看着眼前各种常见药物，一时没有动作，“你不知道避人的吗？”
白霜：“为什么呀？哥哥，你生病了呀，哥哥，生病要吃药，吃了才会好，你听话，哥哥。”
“陆成玉。”陆成玉打断他，“我的名字。”
白霜愣了一下，歪头，“成玉哥哥？”
陆成玉抿唇。
“是胃不舒服吗？”白霜见他不说话，有些着急，在药堆里扒拉扒拉，带胃的没几种，“吃哪几种可以啊？”
陆成玉说：“我要是活下来，以后会报答你的。”
想了想，他又补充，“无论你是以什么目的接近我的。”
药物在末世中可是天价，如今全都要用在他身上，他自觉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大好人，提前作出保证。
白霜皱着眉头，忍不住催促，“你快点吧。”
陆成玉：“……”
陆成玉拿了几种药物，甚至还在药堆里发现了末日前就很贵的特效药，他犹豫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他清楚，现在很需要，只要再有任何的一点发热，他可能都熬不住。
“我能要那个吗？”陆成玉说。
白霜：“哪个哪个哪个？哥哥诶，你能不能快点，你看看你脸白的。”
白霜是真的慌，“够不够啊？如果不够的话，我过会儿再去偷点。”
虽然答应了七七，但是如果成玉生病的话，他还得去拿药。
陆成玉：“偷？”
“对啊，这都是刚刚偷窃的。”白霜看看陆成玉，靠近，用脸贴在陆成玉手上，声音闷闷地，“这里偷东西不犯法的，但是如果你不同意的话，那我就不做了，不要讨厌我。”
陆成玉懵然于他的动作，低头奇怪地看着他，只看见一个发旋，他开口：“下次可以带上我。”
白霜又在他手上蹭了蹭，催促陆成玉吃药。
床上铺了一套新毯子，柔软干净，陆成玉躺着依旧不真切地回想起地面的坚硬与脏污。
他转个身，看着白霜，开口问：“你是不是异能消耗过度了？”
白霜蔫了吧唧地直哼哼，“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没有力气？我太没用了。”
陆成玉犹豫着抬手，放在他头上，“你已经很厉害了，许多人，包括我，都没有你厉害。”
“才不是，成玉最厉害。”白霜蹭了蹭他的手心。
陆成玉看着白霜的动作，收回手，心想：“果然，原来他心智残缺。”
丝毫不知道陆成玉觉得他是一个智障小朋友的白霜在异能消耗过度之后昏昏沉沉地昏睡过去，然后在一阵干呕中清醒。
窗外的天色开始昏暗，灰蒙蒙地像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陆成玉在小屋里，压抑着声音，但因为身体的难受，依旧在不停干呕。
“成玉，药不行吗？”白霜靠近。
“站外面。”陆成玉勉强地说：“给我水。”
白霜制造出一个水球送了过去，陆成玉漱了口，把手洗干净，脚下虚服地走了出去。
白霜扶住他，陆成玉说了一句，“胃里难受，吐不出东西。”
他看白霜依旧担忧的表情，又说，“一直没吃饱，一下子吃太多东西，噎住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白霜直接把他揽进怀里，陆成玉刚想挣扎，就看见湿了眼眶的白霜。
怎么会有人因为别人的遭遇而心疼成这样呢？
陆成玉抬手，抹去他眼里要落不落的泪珠。
“我不爱哭的。”白霜说。
陆成玉沉默。
“我不爱哭的。”他又说。
陆成玉没开口。
“我真的不爱哭的。”
陆成玉点了点，“行。”
下午睡了一会儿，晚上有些睡不着，陆成玉吃了药，睡也睡的不安生，时时惊醒，又很快昏睡。
等到夜深，陆成玉的身体开始打颤，白霜摸了摸他的头，不热，他不放心地把陆成玉抱进怀里，紧紧地拥着。
“没事没事，我在这里，白霜在这里，没事的，没事的。”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想让陆成玉感受到他的存在。
陆成玉的意识很昏沉，即便是清醒也没有什么气力，再一次惊醒后，他发现了面前的状况，想让白霜放开他，他张口，什么都没有说。
这样拥抱的感觉，像是关心，很温暖。
如果熬不过去，他想这样死去，温暖的怀抱里。
陆成玉闭上眼睛，沉沉地在白霜怀里睡去。
白霜抱了一夜，陆成玉早上醒的时候他声音嘶哑地说：“早上好。”
陆成玉眨眨眼，他说：“我听到了，白霜。”
白霜说了一夜，他在这里，会保护他，让他不用担心。
陆成玉听到了，他全都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