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梁士林的声音传来,直接让张宪林愣住了。
不仅是张宪林,甚至就连一旁正捂着脑袋,痛苦哀嚎的包磊军也傻眼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郑谦,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和惊骇。
一只手捂着脑袋,但是手指缝隙间,还是有着殷红的鲜血顺着滴落下来,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内心,一阵翻江倒海。
“怎么……怎么可能?”
“这年轻人,是威源市的副市长?”
“他竟是为了丁耀岩的事儿来的?”
“可……可丁家的那中风的老太太,还有那个哑巴孩子,怎么能请来一个副市长帮他们?”
“自己……自己刚刚还让人,嚷嚷着要对那姓郑的出手?”
一桩一桩的事情浮现出来。
随便一件事儿,都足以让包磊军的脸色煞白,心脏狂颤起来。
最后。
还是张宪林稍稍回过神来了。
他转头看向梁士林。
“他……他真是副市长?”
梁士林麻溜的掏出手机,迅速的登上政府官网。
“你们自己看吧!”
梁士林快步道,“郑谦同志,就是我们威源市刚上任的副市长,分管农口工作的,我是市农业农村局局长,这次跟郑市长下来,就是为了看一看桂丘县坪河镇的秋收情况的!”
至于。
好好的看秋收状况,结果却变成了替丁小强一家子主持公道,这中间的原因,梁士林却没有说。
张宪林握着枪的手都在颤抖。
乖乖。
自己刚刚竟然持枪对着一个副市长啊!
正常情况下。
即便是镇派出所的所长出任务,也是无权带枪的。
但是好巧不巧。
今天张宪林正跟外省的一个公安局联手合作,抓捕一名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的嫌犯。
那名嫌犯是桂丘县坪河镇本地人,只不过是在外地作案,最后潜逃回来的。
被外省的警方查到了线索,所以专门过来,请求坪河镇派出所协助的。
张宪林义不容辞的加入了进去,还特地从枪库里面调出来手枪。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他还用细细的铁链子将手枪锁在了自己的皮带上。
今天忙活了一条,嫌犯倒是找到了,不过已经畏罪自杀。
正回来的张宪林,接到了包磊军的电话,所以,都顾不上回去放好枪,就急忙赶了过来。
然后看到郑谦竟然当着他的面动手打人,张宪林感觉到作为派出所所长的权威被人挑衅了,所以,一时间头脑一热,直接掏枪瞄准了郑谦。
当然。
头脑发热归发热,张宪林还是有仅存的理智。
枪虽然瞄准了郑谦,但却并未上膛。
“郑……郑市长!”
张宪林的脸色难看,迟疑着开口。
郑谦没搭理他。
他的目光和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包磊军的身上。
“包癞头,你刚刚不是很嚣张吗?还让我试试,怎么?我现在试了,又如何?”
包磊军一声不吭,跌坐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但也就在这时。
又一辆轿车,沿着山道,匆匆朝着这边开了过来。
很快。
那车子就停在了张宪林的警车后面。
“嘭!”
车门打开,走出来一道人影。
正是从威源市市委市政府赶来种树的包益丰。
他一下车就看到了前面的警车,还有张宪林。
当即眉头就是一皱起来。
因为拉着两棵老槐树的半挂车身阻挡着,他这个位置,根本就看不到前面。
而这会儿。
梁士林也跟郑谦一起,在盯着包磊军呢。
包益丰朝着张宪林走去,随口问道,“宪林,我哥人呢?对了,你怎么过来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张宪林苦着脸,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包益丰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脸色也有些变得难看了,“你怎么这副便秘的模样?”
“包主任,我……”张宪林上前,刚要说。
包益丰忽然一摆手。
“行了,我没空跟你说,我去找我哥,他就在前面是吧?”
说完。
包益丰抬脚就绕过半挂车,朝着前面车头的方向走去。
张宪林站在后面,脸色愈发复杂了。
“哥,你在哪儿呢?这树怎么还没拉过去啊?”
包益丰一边往前走,一边张嘴喊道。
听到声音的包磊军,这会儿像极了泄气的皮球,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连张口回应的力气都没有了。
很快。
包益丰就绕过了挂车,远远的就看到了跌坐在地上的堂哥包磊军,以及,从对方脸颊上滴落下来的殷红血迹。
霎时。
包益丰脸色沉了下去,大吼道,“哥,你这是……怎么了?谁干的啊?怎么把你打成了这样啊?”
没等包磊军开口。
郑谦幽幽的声音从旁传来。
“我打的!”
那一瞬间。
包益丰只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但却压根就没有多想。
“好大的狗胆,打了人居然还……”
包益丰下意识的叫嚷。
可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郑谦缓缓转过来的脸。
那一刻。
包益丰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呆滞在了原地。
“郑……郑市长,您……你怎么……”
包益丰嘴里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怎么在这里?”
郑谦盯着包益丰,反问道,“你似乎,很不希望我在这里?”
“益丰,这郑市长,是为了丁耀岩的事儿来的!”
这时。
包磊军忽然补了一句。
瞬间。
包益丰的脸色骤然大变,整个人如坠冰窖似的,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郑……郑市长,你……都……都已经知道了?”
郑谦冷笑。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道理,你还不懂吗?”
“你们兄弟俩,一个在镇上当土皇帝,一个在市里面充当保护伞,草菅人命,胡作非为,倒是玩的很溜嘛!”
郑谦咬着牙,几乎是吼出来这句话的。
他的脑海之中浮现出小强和奶奶的凄惨模样,对包家这对兄弟俩的恨意,也就越多一分。
若不是他们听信那算命先生的话,要迁坟改运。
小强一家人,现在还能甜甜蜜蜜,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可现在。
却已经是家破人亡,阴阳两隔了。
包益丰再也站不住了,双腿一软,整个人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嘴里哆嗦着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儿会这么结束的时候。
忽然,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意外发生了。
原本跌坐在地上,满脸鲜血的包磊军,直接暴起,冲向了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坪河镇派出所所长张宪林,然后一只手挟持着张宪林的脖子,一手快速的掏出被张宪林绑在腰间的手枪。
“咔嚓!”
上膛瞄准,一气呵成。
他狞笑着看着郑谦。
“什么狗屁市长,想抓老子?没门!”
“我告诉你,我做了那么多的坏事,被你抓住是死,倒不如,我先开枪崩了你,拉你当垫背的!”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
“嘭!”
包磊军就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