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策死死盯着前方,盯着前方已经被烧为平地的山谷。
先是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然后那条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密,最终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黑色浪潮,朝着这边涌来。
不得不说,这帮王八蛋还是有点正规军模样的,竟然还准备了战鼓。
战鼓声惊天动地,号角声此起彼伏,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
一百五十万大军,即便只是站在那里,也足以让任何人心生绝望。
但王玄策和王人言只是冷冷地看着那片潮水,嘴角甚至微微上扬。
一百五十万,听起来是个能吓死人的数字。
可王玄策和王人言都心知肚明,戒日王手下的这支大军,号称一百五十万,其中真正的正规军撑死了只有二十余万。
其余的全是从各地强征来的民夫,奴隶和贱民,就是一帮乌合之众。
等能够看到对方人影后,王玄策和王人言同时拿出望远镜看过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直接傻眼。
不是被吓傻眼,而是乐傻眼。
原本以为对方就是再不专业,可也得有把兵器,大砍刀在手吧?也得有阵型吧?
结果呢?
对方阵营最前面的人连队列都站不整齐,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有弯刀,有长矛,有木棍,甚至还有不少人是赤手空拳。
最过分的是,对面最前面的人,竟然还有大量的人打赤脚。
没错就是打赤脚,连鞋子都没穿。
此时山谷中的火虽然灭了,可地上还是有不少死火在冒烟。穿了鞋子无所谓,一脚下去,死火便被踩灭。
可对于光脚的人来说,这一脚下去,就是一个水泡。
前方的人因为赤脚,被地上死火烫的直跳脚。
如果是一个两个,还好说。可现在是一大群成千上万个直跳脚的人,那场面就滑稽的很。
看着对方成千上万的人以滑稽的动作跳着过来,王玄策个王人言觉得对方不是来打仗的。他们像是在跳大神,过来做法事捉鬼的。
顺着他们的阵型再往后看,看到他们阵营的最后面,王人言和王玄策发现了骑兵,大量的骑兵。
对方的骑兵也很有意思,他们的坐骑也是五花八门:
有骑大象的,有骑马的,有骑牛的,有骑驴的,还有有骑猪,骑羊的。
最过分的是,竟然还有骑木棍的。
没错,就是骑木棍。弄一根木棍夹两腿之间,手里提着大砍刀,耀武扬威。
看到这,王人言和王玄策同时放下望远镜,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满眼都是问号。
两人都没有从对方眼睛里看到想要的答案,立马揉了揉眼睛,又拿起望远镜看过去。
对方骑木棍是真的,确实是木棍。
再三确认,那确实是木棍。
“策哥,你有没有试过,是不是骑着木棍,打仗会很勇猛?”王人言一边用望远镜看着对方,一边问着王玄策。
“这怎么可能?骑着木棍,得用一只手稳着木棍,只剩下一只手使用兵器。如果不骑木棍,就可以两只手使用兵器,这等于是将自身的武力打了一个对折。”
“那他们骑着木棍干嘛?”
听到王人言这话,王玄策思来想去,突然想到了什么。
“小言,你说会不会是这样?他们想组建骑兵,比如一百五十万大军,组建二十万骑兵。可把猪马牛羊都加起来,也没有二十万。迫不得已,只能用木棍代替坐骑。”
听到王玄策这话,王人言给王玄策竖了一个大拇指。
“策哥,你说的很可能是真的。这帮人,还真有可能就是这种想法。”
王人言说完,兀自叹息道:
“还真是一个神奇的国度!”
王玄策和王人言收起望远镜,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眼神中全是喜悦之情。
这样的敌人,别说一百五十万,就是两百五十万,也不足为惧。
此时王玄策和王人言都觉得上天对自己太好了,让自己白捡一个灭国的功劳。
“策哥,差不多。”
王人言话音落下,王玄策点了点头。
“虎贲军!”王人言翻身上马,长刀指向天空,声如雷霆。
“在!”五万人的怒吼声震得山石簌簌落下。
“动手。”
王人言一声令下,虎贲军直接挥刀砍杀数千阵前的二十万俘虏。
虽然语言不通,可感觉到身后有危险,二十要俘虏一窝蜂的往前冲。
这二十万俘虏虽然也是低种姓,可王玄策那些北天竺和中天竺后,把高种姓的衣服,鞋子,财物分给他们不少,这二十万俘虏是有鞋子穿的,手里也有大砍刀。
二十万俘虏蜂蛹冲过去,立马和对方最前面的人扭打在一起。
看着都是低种姓人在拼命,王人言额头直冒问号。
直到现在,王人言这才明白过来。其实所谓的打仗,只不过是两拨穷人为了两拨富人自相残杀而已。
就算命大,从战场上活了下来,等待这帮穷人的也只是悲催的结果。
赢了,富人给个三瓜俩枣。
输了,富人拍拍屁股跑路,穷人等着受死。
事实上,不管结局如何。都是一帮富人在拿穷人的生命做游戏。
在王人言的沉默中,前方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状态。
二十万俘虏虽然装备比对方最前面的替死鬼好,可毕竟人少,很快就被对方的人海战术包围住。
二十万俘虏想投降,可对方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此时二十万俘虏的内心是崩溃的,他们向唐军投降两次,唐军都接纳了。
现在,他们向自己人投降,却没有被接纳。迎接他们的,竟然是屠刀。
直到现在,二十万俘虏这才明白,很多时候,自己人比外人对自己更狠。
看到二十万俘虏死伤殆尽,王人言转头看了看王玄策。
看到王玄策点头,王人言带着虎贲军冲锋。
虎贲军的阵型在瞬间完成变换,五万骑兵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缓缓加速,然后越来越快,铁蹄踏得大地龟裂,尘土飞扬。
五万人的冲锋如同一道钢铁洪流,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直冲向对面戒日王的一百五十万大军。
那几乎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