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这样子低喃，林小娘就愣了一下，“世子爷，您说什么？”
“哈哈哈哈……”杨瞚突然就仰天大笑了起来，“笑话，真的是笑话！裴氏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那日在沛国公府遇见裴氏时，她就曾说过让自己好生管一管林氏。
他当时还以为裴氏是在挑拨，谁成想，她说的都是真的！
想到这里，他就一瞬不瞬的盯着跪在地上的林小娘，“先前那庄子，你说是为了日后你我好相见，这才置办的。
其实，那就是你自己偷偷背着我置办的，对么！？你想着，有朝一日不想在我跟前伺候了，就带着金银细软，到那庄子上去逍遥自在，是么！？”
“世子爷，奴婢——”
林小娘话都还没说完呢，杨瞚就接着道，“只可惜，一场大火将你处心积虑攒下来的积蓄都烧了个精光，所以你才继续在我跟前装乖讨好，是与不是！”
林小娘原本是还想演一演的。
可现在听到他嘴里说出裴氏二字，她眼神瞬间就充满了不屑。
“世子爷也不用如此居高临下的质问奴婢，世子爷口口声声说只爱奴婢一个，只认奴婢一个！
可到头来，您还不是惦记着裴氏！？”
“啪！”
她刚说到这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杨瞚死死的盯着她，“闭嘴！谁许你胡说的？”
脸上被打得这么疼，但林小娘就跟没事儿人似的。
她用手抹掉了嘴角流出来的血，这才冷笑着说，“怎么，奴婢说中了，您恼羞成怒了，就要打人？”
“呵！怎么，世子爷就不敢承认自己是后悔了么？”
好歹是做了三年的枕边人，林小娘可太清楚杨瞚的心气儿有多高了。
“当初裴氏一门心思为世子爷的时候，您都不带正眼儿瞧人家的。
如今人家成了镇远大将军府的主母，成了宋将军的心头肉，您就知道人家的好了？
世子爷啊世子爷，枉您自视甚高，其实啊，您也不能过是我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林小娘一边说，一边看着杨瞚那愤怒的表情，心里就更痛快了，“不过呢，妾身也可以明确的告诉世子爷您，您这辈子啊，都只能后悔到死了！
因为宋将军是绝对不会跟您这样，有眼无珠的！”
“啪！！”
又是一巴掌！
这一次，林氏嘴角都被打肿了。
但她依旧不怕。
杨瞚是真的怎么都没想到，林氏竟然把自己当成是一枚往上爬的棋子！
他死死的盯着她，都恨不得亲自将她杀了，“你住嘴！你住嘴！！”
他说着就叫了粗使婆子来，“将这个贱人捆起来，没我的吩咐，不许放她出来！”
林小娘一听他要将自己关起来，就更笑个不停，“哈哈哈哈……”
她这一笑，杨瞚就更愤怒了。
他痛心疾首，“这些年来，我自问对你全心全意！
但凡是你想要的，不论金银首饰、田地、庄子、铺面，我哪一样儿没给你！？”
“说到底，你只是个小娘，是个妾室！可你的体面，远远比裴氏多得多！可你竟瞒了我这么多的腌臜事儿！
若不是方公子今日找上门来，我们杨家上下，还不知道还要被你骗多久！”
她的体面远比裴氏多得多！？
林小娘听到这话，就更觉得可笑，“什么体面！？我哪里来的体面！？你不会以为，就凭着你这点儿宠爱，我在英国公府、在京城就真的有人高看我！？”
她先前只是觉得杨瞚好忽悠，好骗好哄！
如今看来，杨瞚是真的蠢，“你可知裴氏这三年来，明明不喜欢我，却不除掉我么？
你以为她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她是不屑！还有何氏，新婚第一日你就让她独守空房，她也没对付我，你以为她是怕我么？
不，她也是不屑！就连这个老不死的，她也不屑我！”
林小娘可太清楚这些人心里的想法了！
她们不对付她，是因为不屑！
不屑她勾引杨瞚的那些手腕，也不屑她的出身！
更不屑她的做派！
“偌大的京城，每每有什么诗会、马球赛，赏花、作画的宴会，那些女眷，哪个是瞧得上我的！？
你以为我是你的小娘，是你的枕边人，人家就能高看我一眼了么！？
她们连你都瞧不上，怎么可能瞧得上我！？”
“这些年来，若不是有这些金银细软抚慰我这千疮百孔的心，你当我愿意在这个鬼地方受人冷艳！？遭人指点！？”
听到她这么说，杨瞚都差点儿站不稳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爱得死去活来的人，竟然是这么一副嘴脸。
他失望又痛心，更恨自己愚蠢，没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他深吸一口气，道：“是！我是后悔了！我后悔将你带回杨家，我更后悔一心一意对你！
早知你是这样子的人，我就——”
“你就什么？你就跟裴氏好好过，不搭理我？”林小娘直接就打断了他的话，“你就别做春秋大梦了！
你以为裴氏如今还能瞧得上你么！？她都傻了三年，你当她还能傻下去么！？”
说到这里，她就环视了杨家所有人一圈。
然后阴狠的眯着眼说，“你们一个个的也不用高高在上，我不是什么好人，你们就更不是！
这几年来，你们怎么变着法儿的磋磨裴氏，裴氏心里也必定一清二楚！
从前她在意杨瞚这蠢货，所以她不跟你们计较！可现在，裴氏早就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
你们就等着吧！我不得好死，我不怕！毕竟黄泉路上，有你们这些所谓的勋贵给我作陪，我值了！”
说罢，她就跟疯了似的，哈哈大笑起来。
见她这样子疯魔，杨瞚就直接让粗使婆子将她拖下去，捆了起来。
方远成看着林小娘被带走了，这才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向杨瞚，“林氏既已是杨家的小娘，我自是不好带回去了的。可长安，我是必定要带走的。”
他这话一出，英国公杨湛就想说些什么。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宁氏就已经冲他微微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