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写着:我北月部已遵尊下安排,将人马送至萨哈一族附近嫁祸萨哈一族,如今萨哈一族已被义渠人围攻,族长许诺的补偿——萨哈一族所有部众和牲畜,何时能够兑现?望族长明示,以便我部下一步行动。
温加尔看完,脸色瞬间大变。
他猛地将羊皮信摔在北月使者的脸上,怒喝道:“混账!我什么时候和你们北月部落有过联系?你们这是想害我!”
北月使者大惊失色:“族长息怒!这确实是北月汗的亲笔信啊!”
“亲笔信?”温加尔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动,“我根本没见过你们北月汗,更没和他有过任何往来。你们拿着这种信来找我,是想栽赃陷害吗?”
他心中念头飞转:这是陷阱!有人要借北月部落的手,把我和萨哈一族的冲突扯上关系。这信做得如此精致,连北月汗的笔迹都模仿得一模一样。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图伦加!
北月使者慌了神,声音都在发抖:“族长,我们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只是奉命送信……”
温加尔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我不想听这些废话。来人,把他们赶出去!不要让他们脏了我的地!”
温加尔的卫队立刻上前,将北月使者连推带搡地轰出大帐。
北月使者站在帐外,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温族长怎么会不认识首领?”
“我也不知道啊!这信明明是首领亲手交给我们的……”
“难道是信被调包了?”
“不可能!我一直贴身藏着,谁有机会调包?”
几人议论纷纷,却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关键。
温加尔站在帐中,脸色阴沉如水。
他心中暗忖:图伦加啊图伦加,你不用自己出面,就让人拿这封信来试探我。你要是真想栽赃我,那就来吧。我温加尔也不是吃素的。
他当即穿戴整齐,带着贴身卫队,翻身上马。他冷冷道:“走,去王庭宫殿。我要当面问问大王,这是什么意思!”
温加尔的卫队紧随其后,策马直奔王庭宫殿。
另一边,温加尔大营外,萨哈一族的使者们等到北月使者被赶出来后,悄悄跟在后面。等到北月使者走到一处僻静的小巷,萨哈勇士们一跃而出,将两人扑倒在地。
“你们干什么!我们是北月部落的人!放开我!”
萨哈使者冷笑:“你们是北月部落的人,我们自然知道。我们等的就是你们!”
他们将两人死死按住,全身上下搜了一遍,很快找到了那几封密信。摊开一看,正是北月汗写给温加尔的那几封。
萨哈勇士们一个个怒不可遏:“好啊!北月部落果然是温加尔的走狗!他们想夺我萨哈一族的全部财富!”
“这些畜生!我萨哈一族与他们无冤无仇,他们竟然如此歹毒!不仅要害我们,还要把我们的全部家当都抢走!”
“走!去见大王!让他给我们做主!我们倒要看看,温加尔还有什么话说!”
他们押着北月使者,怒气冲冲地朝王庭宫殿走去。
两拨人,就这么前后脚地到了宫殿门口。
温加尔勒住马,看着眼前被萨哈族人押解着的北月使者,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心中冷哼:果然,图伦加不只想栽赃我,还安排了萨哈一族的人来“见证”。这一手,玩得真是漂亮。
萨哈使者们看到温加尔,也是眼中冒火,咬牙切齿:“温族长,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里?”
温加尔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翻身下马,大步走进宫殿。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中回响,每一步都带着怒意。
萨哈使者们也押着北月使者,紧随其后。
图伦加坐在主位上,看着两拨人同时进来,心中暗自冷笑。
他心中得意:来了,都来了。好戏就要开场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平淡中带着几分意外:“哦?诸位怎么一起来了?这可真是巧了。”
温加尔率先上前,拱手行礼,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意:“大王!北月部落的人拿着几封所谓密信来找我,说我与他们有往来。这分明是栽赃陷害!我温加尔对大王忠心耿耿,从未与北月部落有过任何私下来往!请大王明察!”
萨哈使者也上前,将北月使者狠狠按在地上:“大王!我们亲眼看到这些人鬼鬼祟祟地进入温加尔的大营,还搜出了他们身上的密信!这密信上写得清清楚楚——北月汗与温加尔密谋,要夺取我萨哈一族的牲畜和财富!请大王为我们做主!”
图伦加眉头一挑,挥手示意将信呈上来。
侍卫接过信,双手奉到图伦加面前。
图伦加随意翻看了一眼,便将信扔在案上,沉默不语。
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图伦加心中冷笑:两拨人都来了,都觉得自己有理。温加尔想证明自己的清白,萨哈一族想让我给他们主持公道。他们都以为自己是受害者,却不知道,这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温加尔和萨哈使者,语气平静中带着深意:“你们都说自己冤枉。那倒要问问,这背后是谁在捣鬼?”
温加尔心中一凛。
他心道:图伦加这话,表面上是问“背后是谁”,实际上是在暗示我——他知道是我在搞鬼。但他又没有直接指认我,这说明他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只要我不承认,他就拿我没办法。
他拱手道:“大王,微臣不知。微臣只知道,有人想借北月部落的手,离间大王与微臣的关系。请大王明察!”
萨哈使者则咬牙切齿:“大王!这还用问吗?一定是温加尔和北月汗联手做的局!他们想吞并我萨哈一族!请大王严惩!”
图伦加看着两拨人各执一词,心中暗笑。
他摆摆手:“此事关系重大,本王需要仔细调查。你们先各自回去,等候消息。”
温加尔和萨哈使者对视一眼,各自带着人退出殿外。
图伦加独自坐在殿中,眼神微冷。
他心中暗道:这一局,我虽然牺牲了北月部落,但至少把温加尔拖下了水。以后的日子,他要想再在暗中搞鬼,就得掂量掂量了。
图伦加独自坐在殿中,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指尖轻叩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心中推敲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萨迦那小子,被北月部落“袭击”之后,不但没有陷入困境,反而顺势搭上了义渠人的线。北月汗更惨,两个弟弟都死了,族人损失惨重,到头来还要被他当棋子牺牲掉。而温加尔和温都梅剌,自始至终都置身事外,什么损失都没有。
他冷笑一声。
他心道:温都梅剌那个贱人,一向精明。温加尔更是老奸巨猾。他们两个,一定是闻到了什么味道,才没有急着出手。
真正让他不解的,是突然冒出来的义渠部落。
西戎义渠……他默念着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义渠人一向活跃在西域草原,跟月氏国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又偏偏卷进了萨哈一族和北月部落的冲突?
他心中暗忖:如果不是巧合,那就是有人在背后操控。而能让义渠人跨过边界来搅局的人,放眼整个月氏国,也只有温加尔有这个本事。他暗中培植势力多年,跟西域各部族都有来往。请动一支义渠的兵马,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一念至此,他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他心道:温加尔啊温加尔,你想借义渠人的手搅乱局势,好趁机扩大温族的势力。可我偏不让你如愿。
他停下敲击的手指,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萨哈一族既然已经和义渠人搭上了线,那我就派你去跟他们打交道。你引来的麻烦,你自己去摆平。你要是摆不平,我就有理由削弱你的部族。你要是摆平了,也不过是替萨哈一族做嫁衣,两头不讨好。
他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
他心道:让温加尔去解决义渠部落,表面上是给他一个洗脱嫌疑的机会,实际上是把烫手山芋丢给他。义渠人若是讲理,温加尔就得欠萨迦一个人情;义渠人若是不讲理,温加尔就得搭上自己的兵马去跟外族厮杀。无论结果如何,最终获利的都是我。
半天之后,图伦加这才叫来了人,淡淡道:“去,传温加尔和萨哈一族的使者前来。”
侍卫躬身领命:“是,大王。”
侍卫转身向外走去,去传唤温加尔和萨哈一族的人。
殿中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温加尔与萨哈使者分列两侧,目光在空中碰撞,无声地交锋。
图伦加坐在主位上,目光缓缓扫过二人,终于开口:“本王已经查问过北月部落的人。”
他顿了顿:“他们一口咬定,此事与温族长无关。本王本想就此作罢。”
他又话锋一转:“可就在方才,又有旁人检举,说温族长与北月部落早有往来。温族长,你有何话说?”
温加尔心中冷笑。
他心道:查问?你查问的不过是你自己安排的人。这时候又说什么旁人检举,无非是想借萨哈一族的嘴来逼我表态。
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大王明鉴。微臣与北月部落从未有过往来。若有人检举,还请大王将检举之人唤来,与微臣当面对质。”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既然此事牵涉到萨哈一族与义渠部落的冲突,微臣身为月氏国重臣,自然愿意为大王分忧。若大王信得过微臣,微臣愿想办法解决此事。”
萨哈使者一听,当即上前一步,怒视温加尔:“解决?温族长说得轻巧!”
他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意:“北月部落的人拿着你的密信,这是我萨哈一族亲眼所见!若非你指使,北月部落怎敢对我萨哈一族动手?如今我族被义渠围攻,族人死伤无数,你却想轻飘飘一句‘解决’就糊弄过去?”
他转身朝图伦加抱拳,声音恳切:“大王!我萨哈一族对大王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二心!此番遭此大难,族人流离失所,恳请大王为我族做主!温族长必须给我族一个交代!赔偿损失,做出保证,日后绝不再犯!”
他越说越激动,心中翻涌着委屈与愤怒。他心道:我萨哈一族世代效忠王庭,从未有过怨言。如今被人算计到头上,大王却不严惩幕后黑手,反倒让我们息事宁人?这口气,我们咽不下!
温加尔看着萨哈使者激动的神情,心中冷笑更甚。
他心道: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罪魁祸首,却不知真正在背后算计你们的,是上面那位。他只是想借你们的手来敲打我罢了。你们却当真了,还真以为我是你们的仇人。
他暗忖:在图伦加眼里,我就是一把刀。他用我来对付萨哈一族,也会用萨哈一族来对付我。这把刀只要还有用,他就不会轻易扔掉。我挨些骂名,受些猜疑,算不了什么。
他淡淡道:“使者言重了。本王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指使北月部落对你们动手?此事必有误会。待本王查明真相,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图伦加见双方交锋得差不多了,终于开口:“好了。”
他一出声,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他缓缓道:“既然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总得有人去收拾残局。依本王看,罪魁祸首并非北月部落,也不是萨哈一族。”
他目光落在温加尔身上:“而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西戎义渠部落。若非他们搅局,事情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他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温族长,既然你愿意为本王分忧,那就由你去摆平这个义渠部落。至于萨哈一族的损失,等义渠的事了结之后,再行商议。”
萨哈使者闻言,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温加尔心中一凛。
他心道:果然来了。图伦加这是要把义渠这个烫手山芋丢给我。我去摆平义渠,打赢了,是替萨哈一族出头,他们未必领情;打输了,正好给他借口削弱我温族。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微臣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