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夜晚，已经带了很深的寒意。
只是医院里面暖气开得足，两人又忙出一身汗，出来透口气反而觉得这种冷冽有点舒服。
但并不能待太久，不然一定会冷。
苏晓希说完，就转身准备回医院。
结果却被顾景抓住了手。
苏晓希有点惊讶，但并没多想，只是挑了挑眉问：“怎么？工作上遇到什么问题了？和同事还是和客户？或者是技术上有什么问题？”
“没有。”顾景飞快地松开手，扶了一下她手里的可乐罐，“我看可乐洒了。”
苏晓希点点头，道谢离开。
顾景看着她的背影发呆。
没过多久，就被冷风吹得浑身冷透。
这时，有两个人抱着条狗急匆匆地从出租车上下，其中一个肤色很深，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本国人。
但在医生眼里都没什么区别，都是宠物主人而已。
苏晓希也看见了，很快就过来接诊。
顾景因为被冻得有点僵硬，回到医院里，先去烘热了手才过来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这时，苏晓希已经完成了初步检查。
被送过来的是一条田园犬，四肢修长，很漂亮温顺，毛色体态一看就是平时被养得很好。但这会儿狗狗脸上却被划破了很长一条伤口，从眉骨部位延续到脸颊，伤口外翻，显得很吓人。
送它来的中国男孩儿满脸难过，告诉苏晓希，是自己害狗狗受伤，因为随手放了几个空啤酒瓶在餐桌上，和朋友们聚餐结束后没有收拾就躺在餐桌旁边的沙发上睡着了。
结果半夜口渴起来喝水，晕晕乎乎不小心撞到酒瓶，自己也摔了一下，差点就摔在碎酒瓶渣上，狗狗是为了保护他，直接冲过去垫在他身体底下，才会受伤这么严重的。
“它本来是在学校附近的流浪狗，我就是路过的时候给过一次剩饭，后来每次下晚自习回去，它都跟着我，好像在护送，我就把它收养了。本来还觉得自己挺了不起，给它一个家，让它没有在外面流浪，挨冻受饿，结果……”
挺高大一个小伙子，说着眼眶就红了。
苏晓希也发现，这条狗是真的特别通人性。它好像完全能够理解，自己是要给它治疗的，检查的时候明明疼得浑身都在颤抖，却没有表现出一点攻击力。
“给它拍个片子，确定一下没有伤到骨头，就可以进行伤口清创缝合了。”
苏晓希跟顾景交流了一下，进行下一步治疗。
“我来缝合吧。”顾景爱怜地看着狗狗，跟主人沟通用什么线。
学生财力有限，但它的主人还是明确坚定地表示，一切都用最好的。
缝合的时间大约半个小时，苏晓希看他在外面不断踱步，明显是很担心。
这都是比较正常的表现。宠物对于很多人，就是家人。哪怕只是一个小问题，家里人也会不由得担心。
引起苏晓希留意的，是他旁边的那个外国人。
他从进来起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但整个人的表现都很奇怪。
整个人的姿势都特别僵硬，看起来有点像被惊吓过度了。
这会儿，他就站在不远处，死死盯着诊疗室，目光有点吓人。
想了想，苏晓希试探着问狗狗主人，“那位是……？”
“哦，是我室友。”男孩子愣了下，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刚才给我吓傻了，有点儿用不上力气，根本抱不动笨笨，就请他来帮忙。”
说着他走过去招呼自己的室友，“王大力，麻烦你了，你要不过去坐会儿？”
这名字起的，小五在一边听到了忍不住偷笑。
“这个手术，不难。”王大力如梦初醒一般，却没去休息而是问苏晓希，“是不是？”
“对，不难。”苏晓希沉吟了一下，说：“但是任何手术治疗都会有风险的，我们刚才也充分告知了。”
王大力有点失魂落魄地点点头，转身去了角落里坐着。
苏晓希觉得有点奇怪。
没有什么证据，就是一种直觉。他好像沉浸在某种巨大的悲伤之中。但是按照宠物主人的说法，他们只是室友，王大力平时对狗也没有特别深的感情。
现在还在治疗当中，宠主只是担心焦虑，而王大力这个状态，则很像是已经看到了最后悲痛的结局并且深陷其中。
这就很奇怪，明明告诉他了伤情不严重手术不复杂的。
苏晓希瞬间阴谋附体，悄悄叮嘱同事和保镖，多留意一下这位王大力。
夜间就诊的宠物也不算少，等苏晓希一通忙碌下来，才得知他们已经离开了，那只狗狗也被带走了，整个过程都没有什么意外，只是王大力一直是那种让她感到奇怪的状态。
用小五的话来说，怎么狗狗明明治疗好了，他看起来更难过了？
“苏医生，你说咱们不会是被骗了吧？他们该不是虐狗的吧？”
“伤口看着不太像，和平时接触到的意外受伤的伤口类似。而且也没听说虐待小动物的人会忽发善心还带到医院来治疗的。”
两人说了几句，又有宠物过来就诊，也就没继续聊下去。
等这一夜过去，苏晓希准备回家休息的时候，才发现王大力又来了。
一进门就是个九十度鞠躬，苏晓希一个激灵瞌睡都没有了。
“我想学医术，和你。在这里。”对方倒是很干脆，开门见山地就说明了来意。
他中文算比较流利，虽然口音很重，但是意思表达的很清楚。
苏晓希愣了半天才问：“你也想给宠物看病？那你现在是学什么专业的？”
跟王大力交流了一会儿苏晓希才明白，这位压根儿不是动物医学专业的，而且他居然是打算跟着自己学一阵子就回国，去他家里那边给人看病！
苏晓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果断拒绝。
王大力倒是没多纠缠，很快就走了。
但是没过多久，又来了。手里还拎着好多水果糕点之类的。
苏晓希没在，别的医生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之后，哭笑不得地再次拒绝了。
也没人和苏晓希提起来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