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姨脸色很差，精神也很委顿。
她只是摆摆手，“三岁看大。这狗这几年跟着我，也没吃什么好的，你带去给苏小姐，好好养段时间，把身体养好了再给我带回来。”
许谓表情微妙地牵着狗走了。
车里就剩下他和狗，气味儿还是那么奇怪。可能越是不喜欢狗，就觉得这股味儿越冲。
许谓查了查地址，开车就直奔安宠医院。
苏晓希还没离开。
夜间求诊的宠物陆陆续续，除了她，还有另外的同事。
但她已经回办公室休息了。
办公室里有简易的折叠床，生活用品也是齐备的。
苏城留了保镖在这儿，临走的时候不放心，又要了个她店里监控的授权，可以随时在手机上查看，这才交代了一堆，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许谓到的时候儿，是顾景接诊的。
顾景很快检查出这狗不光是晕车，还有点儿皮肤病和营养不良。
许谓一听，索性要求给它办个住院治疗。
顾景反复提醒，这个不需要住院，回家调养比较好，但是许谓坚持让狗留下来。
顾景看狗子的状态，就问：“打过预防针吗？”
许谓满脸茫然，“狗都要打疫苗啦？”
顾景有些无奈，“是，除了狂犬疫苗，还有别的一些犬类常见的疾病，我们建议是要打疫苗的。不然很容易被传染，而且致死率很高。”
“那肯定没打。”许谓想了想就说：“这狗之前住那地方人都没几个，别说狗了，传染病是不会有的，也不会有人给他打什么疫苗。”
“那就更不建议住院了。”顾景解释，“它没有抗体，我们这里来来往往的病号多，传染风险高。住院部里也都是生病比较严重的，虽然尽量把传染病区隔开了，但还是有风险的。”
“那你现在给它打一下疫苗还不行？”许谓没想到这么麻烦。
“打了疫苗，在一定时间内抵抗力反而会低。”顾景很有耐心，“所以我建议是，打了疫苗带回家，如果是在城市这里的话，一周内尽量别带它下楼。”
许谓看看狗，狗看看他。
一人一狗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嫌弃。
“这，不是你的狗？”顾景也看出来了，这俩不熟。
“嗯，帮人照顾一下。”
许谓忽然觉得自己带狗看病这决定有点儿糟糕。
是特别糟糕才对。
“我加钱，给它住单间儿！实在不行，附近有酒店么？能带宠物那种？你们出个人，照顾他一下！”
两人正说着，苏晓希出来了。
听到他们俩的对话，苏晓希过来问：“怎么了？这狗是不方便带回家吗？”
“是。”许谓眼前一亮。
“那这样儿吧。”苏晓希想了想说：“把它安排到洗护那边住几天。顺便也给它洗个澡吧？”
后面这话是问许谓的。
许谓连连点头，二话不说就要充值。
“你们这儿有的，适合它的项目都给它来一套！”许谓很豪气，“不用担心费用！”
“你也算因祸得福了。”许谓想去轻轻用脚尖踢狗子一下，看着它那两排大白牙，又放弃了。
转而抬头对着苏晓希一笑，“苏医生，久仰啊！”
苏晓希不解地看着他。
“我是穆怀年的朋友。”许谓很认真地自我介绍，“我叫许谓！”
苏晓希一哽。
这人是真不禁念叨。
刚刚还跟苏城八卦过呢。
许谓这会儿又看到了熟人。
许飞扬正抱着那三花猫输液。
原本是他家保姆抱着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后来让保姆离开了。
许谓和他年纪相仿，还是亲戚。当年许家那场闹剧里，他们还算是没撕破过脸皮。
既然碰到，自然是要打个招呼的。许谓就朝着许飞扬走过去。
苏晓希见他过去找许飞扬只是说话，就没跟着。
“看着点儿，待会儿万一动手什么的，赶紧拦着！”
苏晓希小声跟顾景嘀咕，“不然他万一蹭破点儿皮，他家那几位搞不好再来哭一场，咱们都受不了！”
顾景忍着笑点头，拿出自己手机给她看。
“苏南他们已经过去了。会在那附近找找看有没有小猫崽儿。”
苏晓希看了看时间，叹了口气，“大半夜的把人折腾起来，怪不好意思的。”
“他们也习惯了。”
他们俩说话的时候看着同一部手机，凑得就有点儿近。
离远了看，就好像头挨在一起的。
许飞扬一只手抱着猫，一只手拿着手机，艰难地拍了个时长两秒的视频。
他动作没有隐瞒，许谓自然看见了。
“你拍他们干什么？”
“你怎么认出苏医生的？”许飞扬没回答他，只是问：“你不是才从外地回来？应该是第一次来吧。”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许谓便说：“是。苏医生这么漂亮，肯定不会认错。”
许飞扬就笑，“你倒是了解他。不过他身边的漂亮女人什么时候少过？咱们家妹妹也不差吧，也不见他看得上。”
许谓有些厌恶地看他一眼，“你别乱打主意，穆怀年对她没感觉。”
“看出来了。”许飞扬笑笑，“以前苏医生没出现的时候没有对比，看起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现在，正确答案站在这儿了，长眼睛的就能看出来，咱家妹妹没戏了。”
“我没那么多兄弟姐妹。”许谓语气不算友好，“这些年我帮怀少做事儿，你才能跟怀少走得近。”
“这我知道。”许飞扬笑得贱兮兮，“你看，一个姓就是这么讨厌，即便你都不想认我们，怀少还是会看在你的份儿上对我们优待一点。”
“也分什么事儿。”许谓拿出只烟，在烟盒上敲了敲，看到墙上的禁烟标志就没点燃，只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我没打算做什么。”许飞扬带着几分无奈，“你不用这么急吼吼地来撇清关系。我心里都清楚。许家现在还存在，就很不容易了。”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也不重要。反正我不是你。”许谓语气很淡，“我从来没想过，恢复许家地位之类。那么脏的家族，不存在更好。”
许飞扬的笑容里带着无奈，“我也就是想想，我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你总不能连白日梦都不让我做。”
“想牺牲自己妹妹去实现白日梦。确实，是白日梦。”许谓语气很冲。
许飞扬却只是笑，“这种事么，如果他们俩你情我愿的，就叫多赢。但既然有人不愿意，那当然不会勉强。”
许谓警告地看他一眼，“你最好说到做到。”
“怕什么？难不成我还能给穆怀年下药让他睡自己妹妹？就算我不要脸这么做了，他一个男人又不吃亏，睡完了死活不认，吃亏的还不是我们自己。”
许飞扬说话没什么顾忌，许谓却听得连连皱眉。
“我把视频发给你了，你看看要不要发给穆怀年。”
许飞扬一面说话一面单手滑动着手机。
许谓很无语地看他一眼，然后果断选择了转发。
许飞扬就笑。
两个人脸上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表情。
苏晓希却一无所知，一眼看见三花猫的液体快输完了，就忙过来换。
“其实可以让它躺在吸氧仓里。那边也有输液台。”苏晓希告诉他，“今天可能要整晚上都输液，你这么坐着，时间久了也不好。”
许飞扬伸出根手指拨了拨猫咪爪子。
它老老实实趴在许飞扬怀里，一动不动的。
许飞扬摸它爪子，它也没什么反应。
“我听说猫的爪子是它们的武器，平时不会给人摸。”许飞扬问苏晓希，“苏医生，你说它是不是也明白，是我救了它，所以不挣扎？”
“刚才护士给它扎针的时候，它也一直在动。后来我抱着，它就不动了。”
“有可能。”苏晓希点点头，“不过也有可能是它没力气了。给它用的药物里，也有镇定剂。”
“你什么时候对猫猫狗狗这么了解了？”许谓在一边儿听着，拧着眉问许飞扬。
“哦，我在养。”许飞扬很认真地解释，“不用质疑我的目的。一来让家里那些娘子军转移下注意力。我觉得她们都是母爱溢满，有个猫猫狗狗的转移下我能轻松不少。”
“二来么，有这些东西我才好常到这儿来，和苏医生搞好关系，也时不时跟怀少偶遇一下。”
许谓不怀好意地看他一眼，“哦？这两天他不是正在和陆小姐传绯闻？你怎么不去陆小姐那儿偶遇？”
许飞扬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你是跟在他身边的人，你都知道要到这儿来，我不知道？”
苏晓希听出来了。
这两人拐着弯儿帮穆怀年解释呢。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店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哭声。
“这大半夜的，干什么呢！”许飞扬搓了搓胳膊，“哭得太吓人了！不能是我们家那几位吧？”
苏晓希倒是很有经验，估计又是宠主遇到自家爱宠比较危急的情况了。
她转身就往外走，但还没走到大厅位置，苏城留下的保镖，忽然迅速过来把她挡在身后。
许谓见状，也立即站到她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