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下午,阳光正好。
他们到的时候人已经不少了。
市集在创意园区的广场上搭了十几个白色的帐篷,卖手作、旧书、植物和各式各样的小物件。
苏晚晚走在他旁边,她穿了一件白色棉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下面是浅蓝色牛仔裤和帆布鞋。
阳光穿过帐篷的间隙落在她身上,她侧过头看一个摊位上的手作耳环,弯腰的时候衬衫的后领微微翘起,露出一截后背的皮肤。
脊柱的线条在薄薄的衬衫布料下若隐若现,像一道被浅浅描过的细线,随着她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她拿起一对耳环在耳垂边比了比,问他好不好看。
他点头说好看,她又放下来了,说“再看看别的”。
走出几步后他问她为什么不买,她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说好看的时候,眼神没有落在耳环上。”
她说完这句话继续往前走,没有等他回答。
他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跟上去。
傍晚时分市集快要收摊了,她在最后一个摊位前买了一小把干花,用牛皮纸包着,抱在怀里。
夕阳的光从西边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都染成暖橘色。
“今天谢谢你陪我来。”
她抱着那束干花侧过身看着他,“我请你吃饭吧,前面有一家小馆子。”
那家馆子不大,藏在一条窄巷里。
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干花放在桌角,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
衬衫的质地很薄,随着她的动作在肩部和后背形成细密的褶皱。
灯光从上方照下来,能看到她衬衫下肩带极浅的痕迹。
她点完菜把菜单合上放在一边,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杯沿在她下唇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然后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短,像是不自觉的。
菜端上来后他们边吃边聊。
她问他最近工作上的感受,有没有什么难题需要帮忙。
他说都还好,正在跟进几个新客户,其中有一个谈得不错。
她听了点点头,“你越来越像这片水域的老住户了,已经不用别人带你游了。”
她说完这句话垂下眼帘,筷子夹起一块青菜放进嘴里。
吃完饭结账的时候她执意要请客,理由是“你今天陪我逛了一下午”。
他没有坚持,只说“那下次我请”。
她听了嘴角弯了一下,像是等他这句话等了一整个傍晚。
走出巷子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把路面照得昏黄。
她抱着那束干花走在前面,白色衬衫的背影在夜色中很清晰。
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因为离得太近,他差点撞上她。
她仰起头看着他,路灯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她的脸在逆光中显出一种柔和的轮廓,五官的边缘都被光线磨得模糊了。
“张煜。”
她叫他的名字。
“嗯。”
她沉默了片刻。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她怀里那束干花的纸袋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忽然笑了一下,是那种释然的笑,然后伸手把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颈侧那块皮肤在路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没什么。
就是想叫一下你的名字。
走吧。”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轻快。
他跟在后面,看着她那束干花在夜色中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牛皮纸袋的边缘在路灯下一亮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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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第二周,陈琛安排了一次团队晨会,把所有人的工位重新调整了一下。
苏晚晚的工位被调到了张煜的斜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条窄窄的走道,站起来就能看到对方电脑屏幕的背面。
她搬东西的时候抱着一摞文件夹走过来,在他旁边的走道里差点绊了一下,他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
她稳住身体后朝他笑了一下,“谢谢。
这摞书确实有点沉。”
从那天开始,他们的工作距离缩短了很多。
午休的时候她会在工位上吃午饭,偶尔隔着一道走道和他聊几句工作上的事。
有一天下午他正在写方案,她忽然从斜对面探过头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放在他桌角。
“你写到第几版了?
我这边有个客户跟你那个类似,案例可以共享一下。”
她说话的时候身体前倾,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能看到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在日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示意他看手机,然后收回手坐回自己的位置,从她工位的角度能看到她侧脸的轮廓——鼻梁的线条、下颌的弧线、还有她专注打字时微微抿着的嘴唇,唇色是极淡的豆沙色,像被秋霜薄薄染过。
他的目光在她侧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回到自己的电脑屏幕上。
傍晚下班的时候她收拾好东西走到他工位边,“走吗?
今天不加班了吧?”
他关了电脑站起来。
两人并肩走出写字楼,外面的天还没完全黑,三月初的傍晚有一种介于白天和夜晚之间的柔和光线。
她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侧过头来看他,“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我们加班的频率变低了?”
“好像是的。”
“因为春天来了。”
她说完这个结论自己笑了,笑声被晚风送出去,散在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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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第三周,林溪来松江出差。
她提前发了消息,说这次时间比较紧,只能待一天半,但想见他一面。
周四的晚上他们在上次那家粤菜馆见面。
她比上次瘦了一些,穿着一件黑色V领针织衫,领口开得比印象中低一些,露出锁骨和胸口上方一小片皮肤,颈间的弧线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
锁骨上方那道细小的凹陷在阴影中显得很深,随着她端杯的动作微微变化形状。
“你最近气色好多了。”
她打量着他,目光带着一种安静的审视。
“工作还顺利吗?”
“还行。
客户量比上个月多了,还在适应节奏。”
她点点头,“那就好。
我这次过来主要是参加一个区域协调会,顺便看看你。”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子放下的时候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
“你之前说在考虑南方的事,现在有结论了吗?”
他想了想,“还在衡量。
这边的业务刚上手,还有很多可以学习的。
南方那边我很感兴趣,但我想再多积累一段时间。”
她听了没有表现出失望或意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这个决定是对的。
你不需要急着走,等准备好了再来,会走得更稳。”
她说完这个话题之后整个人松弛了下来,聊了一些南方生活的日常——她住的公寓楼下有一棵很大的榕树,每天早上都有鸟在树枝间叫;周末的时候她会去海边散步,那边的海和北方的海不一样,颜色更蓝一些。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偶尔画着圈,指尖的轨迹像在描绘她描述的画面。
她的手臂放在桌面上,随着讲述轻微移动,那块皮肤被头顶的灯光覆上一层温润的光。
饭后她提议走一走消消食。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她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
走到一段路灯较暗的路段时她侧过头来看他,“你最近有跟陈琛聊过你的规划吗?”
“还没有细聊。”
“你其实可以跟她聊聊。
她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她的判断和想法可以帮助你理清自己的思路。”
他点头,“我会的。”
她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看着他,“我该回酒店了,明天一早的飞机。”
她站在酒店门口,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转身。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来南方了——”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斟酌用词,“我第一个欢迎你。”
她说完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走进酒店大堂。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穿过大堂,在电梯前停下来,按了一下按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侧过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走进电梯。
门合拢了。
回去的路上他收到一条消息,是她发的:“今晚见到你很高兴。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在。”
他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窗外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路灯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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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第四周,办公室的气氛明显比前两个月松弛了很多。
天气越来越暖和,中午的时候有人会开着窗户通风,午休时间也变长了。
周跃在茶水间的冰箱里放了一箱汽水,说“春天到了,喝点甜的”。
苏晚晚拿了两瓶,把其中一瓶放在他桌上。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针织衫,露出完整的手臂线条,在日光灯下泛着细腻的光。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嘴唇沾着汽水的水光。
下午开完周会后,陈琛叫住张煜,“你留一下。”
等其他人都出去了她才开口:“我下个月要出趟长差,大概两周,去几个区域做业务调研。
我不在的时候,团队的日常事务你帮我盯一下。”
他愣了一下,“我?”
她靠在会议桌的边沿,双手撑在身后的桌面上,形成一个放松的姿势。
“你最近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
我对你有信心,应该尝试一下更大的责任。”
她说话的时候微微歪着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