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小邪神实时填充能量槽,夏投抢救时非躯壳的过程还算轻松。
就是他心底不安,不敢想时非是遭遇了什么强敌,为什么躯壳伤成这样?
而且他原本躯壳在这里,小邪神也没带,现在又会是什么状态?
总不能光秃秃一条魂儿在外面浪吧?
夏投下意识试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然后赶紧甩甩头不想。
感觉是在想象时非死后的样子,怪不吉利的。
“辛苦了,剩下我自己来。”
时非的声音忽然在手底下响起,把满脑子跑火车的夏投吓了一跳。
“你可算回来了!”夏投一阵惊喜,高兴地看着时非自己从地上坐起来。
“嗯。”
时非应声坐起来,第一时间检查自己原生躯壳的修复状态。
区区致命伤,夏投已经帮他治得差不多了。
就是衣服上豁开了口子、染满了鲜血,看着依然惊心动魄。
时非有点心疼又有点愤怒,想揍解征衣的念头依然蠢蠢欲动。
“你是不是遇到强敌了?现在摆平了没有?用不用我帮忙?”
夏投一边问,一边随手从空间里拿出备用的衣服给时非。
时非把破成两片的衬衣脱了,换上夏投给的,回答说:“是有点难搞,但现在没事了。”
听他这么说,夏投心头放松一些。
但他还是很难想象,能在时非身上劈一刀的敌人,得恐怖到什么程度去?
当然,看时非的反应,那个敌人肯定已经被干掉了,不用担心……
忽然,办公室的虚空裂开一道金辉,是被强行劈开一道口子。
一个根本没有被开通诡门权限的人,就这样闯了进来。
“你怎么不打招呼就走了?我差点跟不上你。”
解征衣手握神屠进入诡门会议室,一边新奇打量四周,一边淡定的问时非。
时非刚把破破烂烂的血衣换掉,没想到罪魁祸首就跟来了。
他于是第一次体会到那种看不惯一个人,但又干不掉那个人的无奈。
“卧槽!”夏投看见解征衣,当场惊呼一声跳起来,瞬间进入备战状态。
他不认识解征衣,但他跟莫问路混的熟,通过莫问路知道了三大创始人之一的吴解的脸。
所以在他看来,这就是遁天之行创始人杀上门来了。
“你好,夏投。”
解征衣面带和煦微笑,非常自然的跟夏投打招呼。
解征衣深入了解过时非的背景资料,作为他好朋友的夏投,就被连带着了解了。
不过因为把解征衣当成吴解,这声招呼在夏投听来,就跟怼脸开嘲讽差不多了。
眼看夏投剑拔弩张的样子,时非解释说:“他不是创始人吴解,不用紧张。”
解征衣看看时非,跟夏投说:“你跟吴解有过节吗?那正好,我已经把吴解消灭了,算给你出气。”
夏投:“……”
这个顶着吴解脸的陌生人过分自来熟,夏投都有点适应不过来。
但当夏投注意到解征衣手里的神屠刀,再联想时非所受的非常难治愈的刀伤,强烈的危机与警惕感,在夏投心里挥之不去。
“他谁呀?”夏投警惕盯着解征衣,小心问时非:“你身上的刀伤,不会就是他干的吧?”
这事提起来解征衣理亏,但他不心虚,坦坦荡荡的跟夏投说:
“那是个误会,我本意只是想消灭一只恶意霸占他人躯壳的诡。”
时非本来懒得开口,这时冷冷说:“闭嘴吧你。”
倒不是他自己破防,而是当初夏投对他也有过类似误会,他不想旧事重提,免得大家都尴尬。
“好的。”解征衣从善如流,很有做错了事就立正挨批的良好觉悟。
不过他前脚答应闭嘴,后面就指着小邪神问:“怎么又冒出来一个时非?你分身?”
只要不聊尴尬话题,时非还是能理他,回答:
“遁天之刑造神计划的产物,是依托你所创造的躯壳复制而来的,虽然算我的分身,但本质上跟你更亲一点儿。”
“原来如此。”解征衣对小邪神有些好奇,伸手想碰碰这个“本质上跟他更亲”的奇特存在。
结果小邪神一手抱着零食,一手闪电似的挥过来一巴掌。
呼的一声,解征衣虽然及时避开了这猝不及防的袭击,但还是被恐怖的力量余波掀得差点飞起。
“你别在他吃东西的时候伸手,他护食。”夏投了解小邪神的习性,赶紧提醒了一句。
“爱吃独食吗?”解征衣看着小邪神,还真看出来一两分的亲切。“那果然跟我是有些共同点的。”
夏投现在还不了解解征衣的具体情况,但是单就砍伤时非这一点,他就没法对这个人放下戒心。
不过时非都没有表态,他也就先不动声色。
这时时非想起另一件事,问解征衣:“徐晓还能回来吗?”
“能是能,但你希望他回来吗?”解征衣用疑惑眼神看着时非,显然有些不理解。“他不仅是诡异的杀人机制,而且是他人安插在你身边的细作。”
“这个‘他人’不就是你吗?”
“当然不是。”
“那你怎么替换了徐晓?”
“啊这……”解征衣有点语塞。
Felix的能力很特殊,徐晓作为他能力虚构的存在,不仅能杀人,能监测目标,还能作为“转换器”,让他和其他解家五诡都能实现转换。
就像最初计划刺杀王部长,吴解就是跟徐晓转换,吴解再伪装成时非实现刺杀和嫁祸时非的计划。
而解征衣空间系能力不强又不认路,其实想瞬间抵达时非身边很困难,但因为他也能“转换”徐晓,所以还是很轻松地实现了。
看解征衣也说不清的样子,时非于是问他:“你之前在哪里?什么状态?”
“之前在西洋那边,状态嘛,类似你们这边的暮归人。”
解征衣很配合的回答,并将自己被Felix“软禁”的细节都说了,一副“老铁我吃了不少苦,真没享福”的态度。
时非听完无动于衷,最后淡淡丢给他一句:“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我不走,你在哪我就在哪。”解征衣拒绝的很干脆,并且开始像打量新居一样打量诡门。“而且我好不容易才过来,西洋那边我吃不惯也住不惯,还是华系这边好。”
看解征衣要赖在诡门的架势,夏投终于忍不了了,凑近时非低声问:
“他到底是谁啊?你们很熟吗?”
这个问题太复杂,时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解征衣听到了,立刻笑着回答:
“当然熟了,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诡异稚子,连话都不太会说。”
诡异也是有“年龄”的,初生诡异甚至没有自我,不会说话,更没有人性,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王河和苏盼跟了时非那么久,也只是克服了原始本能,但至今也不太会说话,最多受时非指令,念台词一样生硬的往外蹦两句话。
而解征衣遇到时非的时候,他比河、盼的状态也强不到哪里去。
被动回想起自己在古代完全就是个诡异的样子,而且夏投还在旁边,时非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
但解征衣不善察言观色,还继续说:
“对了,你真的是‘长大’了很多啊,都拥有了完整的人格和人性了,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第一眼完全没认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