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郁没由来的心慌,几乎站不稳。
少年怀里的玫瑰掉在地上,包装纸发出一声脆响。
有一枝玫瑰摔散了,花瓣掉了几片,深红的落在灰色水泥地上,像几滴干涸的血。
蛋糕盒摔开,画着小人的蛋糕裂成两半,奶油沾了一地。
…
他在成年的第一天,学到了一件事。
原来一个人消失的时候,真的可以一点声音都没有。
江郁等了很久。
从黄昏,等到深夜降临。
从满怀希望,等到心脏一点点发空。
出租屋里没有一点声音,只有时钟滴答滴答,一点点啃噬他的希望。
他慢慢蹲下身,又小心翼翼地把摔裂的蛋糕摆好,仿佛这样,她似乎就能回来。
又坐在沙发上,那个她常坐的位置,指尖轻轻抚过沙发上的凹陷,一遍又一遍。
“姐姐……”
“你去哪了?”
“是不是…迷路了?”
少年自我欺骗着,可眼底的光,却一点点暗下去。
直到整整一夜过去,她依旧没有回来。
江郁才终于明白。
她不是迷路了,不是贪玩了,不是故意吓他。
她是真的走了。
真的不要他了。
他不吃,不喝,不睡。
就坐在那个她常坐的沙发上,一动不动。
眼睛死死盯着门口,仿佛只要他不眨眼,下一秒她就会推门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的玫瑰慢慢枯萎,花瓣一片片掉落,像他一点点死去的心。
地上的蛋糕奶油发硬,边缘微微发黄。
直到第三天,窗外的阳光依旧刺眼,可门口始终没有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郁终于动了。
他慢慢爬过去,跪在地上,伸出颤抖的手,一点点捡起摔在地上的蛋糕碎块。
他把那些沾了灰尘,摔得不成样子的奶油,一点点塞进嘴里。
明明是甜的,可在唇间的味道又涩又苦。
他吃得很慢,很认真,仿佛那不是蛋糕,而是她留下的,最后一点可以抓住的痕迹。
每一口,都在提醒他。
她真的走了,真的不要他了。
眼泪无声地砸在蛋糕上,混着奶油,一起咽进肚子里。
他吃得很慢,很慢,直到把所有碎掉的蛋糕,全部吃完。
姐姐走了…不要他了。
那他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少年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病态的猩红。
不管她去哪了。
不管她为什么走。
他都会找到她。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她离开自己半步。
哪怕锁住她,哪怕绑住她,哪怕赔上一切,他也要把她,重新拽回身边。
……
苏窈是被一阵刺眼的白光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脑子里还是出租屋的画面,她明明窝在沙发上,等着江郁回来,怎么一睁眼,周遭就变样了?
消毒水的味道呛得她鼻子发痒,入目是医院天花板,挂着的输液瓶,旁边摆着高档陪护床。
【狐狸精醒醒!你已经回到十年后辽!】
系统及时冒出来:【本统已经总结出来了,回到十年后的触发点就是江郁答应回豪门!】
江郁不回江家,给不了她好的生活
可他一旦回江家,她就要离开了。
苏窈还在懵。
这么突然?
所以,她的救赎任务成功了?
还没等她捋顺思绪,病房门被推开,两道身影风风火火扑过来,一左一右握住她的手,哭天喊地的声音差点掀翻屋顶。
“我的宝贝女儿啊!你终于醒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吓死爸妈了!”
苏窈僵着身子,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中年男女,男的西装皱巴巴,眼底满是红血丝,女的妆容花得一塌糊涂,头发都乱了。
【淡定!这是你现在的便宜爹妈!】
系统赶紧跳出来科普:【狐狸精,你现在可不是跟江郁挤出租屋的黑户咸鱼了,你是温家大小姐,温凝,是个混天混地富二代,吃喝玩乐样样精通,作精本精,以前那日子过得,比蜜还甜!】
苏窈:“……”
富二代?作精?
她怎么听着有点不靠谱?
【可惜啊,乐极生悲!】
系统叹了口气:【你家破产了,欠了一屁股债,从云端直接摔泥里了。原主那小暴脾气哪受得了这个?一听没钱了,当场就疯了,从二楼阳台往下跳,想吓唬人,结果没把握好,磕到了脑袋,直接昏迷了两个月!】
所以,一开始才不得已把她送回十年前。
苏窈:“……”
她就知道,只要她穿过来就穷了。
准没好事。
她动了动手指,身上没什么大碍,就是脑袋还有点懵,再看看眼前哭得肝肠寸断的便宜爹妈,苏窈勉强接受了这个离谱的设定。
一觉醒来,不仅穿越了十年,还从陪穷小子熬苦日子的咸鱼,变成了刚破产,作死跳阳台,昏迷俩月的作精大小姐?
呵呵…
这剧情是谁设定的,玩她呢是吧。
苏窈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疼,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见便宜妈哭得更凶了,握着她的手哽咽:“凝凝,你别想不开啊,破产就破产,爸妈就算砸锅卖铁,也会让你继续过以前的日子,你可不能再做傻事了……”
苏窈勉强扯出一丝笑。
便宜爸妈哭得更凶了。
行吧。
不就是从咸鱼变破产作精吗?
多大点事儿。
就是不知道,阴湿小狗江郁发现她消失了,会怎么样。
病房门又被撞开,一个穿着潮牌,头发炸毛的青年冲了进来,眼眶通红,一把扑到床边抱住她,“妹妹!你可算醒了!都怪那个江郁,毁了我们全家的冷血魔头!”
江郁?
苏窈以为自己幻听了。
【咳咳!注意!】
系统的声音有点幸灾乐祸:【十年时间,江郁早不是当年那个自卑敏感的少年了。他回了江家,一路杀伐果断,现在是江氏集团的掌权人,二十八岁,身家千亿,是整个圈子里最不能惹的存在!】
苏窈脑子嗡嗡作响。
她还没消化完这个消息,就听便宜哥哥继续咬牙切齿地控诉:“要不是他疯狂扩张商业版图,见小企业就吞,就压,咱家怎么会破产?你怎么会想不开跳楼?都是他的错!等你好了,哥一定找他算账!”
苏窈:“……”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那个抱着她,哭着说不要丢下他的少年。
她以为还在出租屋绝望等待的那个阴湿小狗。
十年后,竟然成了让她家破产,间接害原主跳楼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