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攸宁点点头,得知灼阳有气进,没气出,程攸宁就吓的小手冰凉,他见过死人,可是熟悉的人自戕的他还没遇上,何况刚才这人还同他面对面的喝茶吃饭聊天,还给他佩戴香囊,这才多一会儿,这人就自杀了。
乔榕刚才和他耳语分析,他还不信呢,他不信一个能说能笑的人会自杀,还真被乔榕说中了。可是为什么乔榕能猜出灼阳要自杀,他小爷爷也能猜出来,唯独他这个同灼阳吃饭喝茶的人毫无察觉,她为什么自杀啊?直到此刻,程攸宁还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自杀,“小爷爷可要救救她啊!孙儿不想看她死!”
万敛行看向老管家,“派人送太子回府,这几日罚他禁足,抄《太子训》十遍!”
程攸宁仰着头求万敛行:“小爷爷,孙儿知错了,能不能带孙儿进去看看灼阳!”
“送太子回去!”万敛行的口气不带半点商量的余地。
老管家一个眼神,一队护卫就围了上来,程攸宁不敢忤逆,只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晨清宫。
宫内跳跃的灯火如鬼魅一般让人不敢喘气,院中的侍卫和宫人牙关紧闭,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搅了立在院中皇上的清净。
只有老管家忙前忙后,他每隔上片刻就会问上一句:“太医到哪里了?”
这话听在随影的耳里更像是为皇上问的,皇上面色沉静,心里也起波澜,灼阳是大阆的公主,此人不囚不杀,只幽禁在这晨清宫,不管皇上是出于什么心思,此人都不能让她死了!
随影从怀里又摸出一粒止血丹,对皇上说:“我再给她喂一颗,让她多撑一会儿!”随影走出去两步又退了回到皇上身边,声音不高不低的问了一嘴:“皇上,您老要不要进去看一眼!”
其实随影想说,这人就剩一口气了,你要不要进去看看她的活气!此人若是死了,可就再也见不到了!
万敛行直挺挺的站在院子中央,侍卫给他搬来的椅子他也没去看一眼。进到院子里面,皇上除了惩罚太子,几乎没说一句话,都是老管家和随影在安排,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里如同冷宫,是皇上从来不踏足问津的地方。即便如此,大家也知道皇上不希望晨清宫的灼阳死掉!
随影的话还是让皇上开口了,“听不见朕的声音也许她还能救回来,知道朕来了,她即刻就会闭眼!”
老管家朝着随影摆摆手,示意他别烦皇上,随影想说一心想死的人救不回来,救回来还得寻死,可惜话到嘴边,老管家没让他说出来,他只好迈着大步往屋子里面走。
刚刚用膳的紫檀贵妃榻边,正蜷缩躺着一个人,一把银柄剪刀插在胸口,流了一地的血。
随影掰开她的嘴巴,将手里的止血丹塞入灼阳的口中。
两颗止血丹吊着灼阳的一口气,终于等来了太医院的人。
太医院李院判带着两名副手疾步而来,屈膝跪在万敛行面前,“微臣拜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万敛行扬扬下巴,“人在里面,你进去看看吧!”
万敛行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可在熟悉他的李院判的看来,就像是一道死命令!“臣领命!”
李院判疾步走入屋内,看着血泊中的灼阳,触目惊心,心里摇头叹气,上次他们出动了好几位太医才把这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今日她又自戕。
李院判对屋子里面守着灼阳的两名宫人沉声道:“都退下!”
他俯身查看伤口,眉头紧锁——新伤叠旧疤,剪刀插入的位置竟然与上次的旧疤重合,这不是给他们太医院出难题吗?
折腾了近一个时辰,李院判才带着两名副手出来。
此时万敛行还在院中,李院判赶紧上前躬身行礼,回话声沉稳无波:“启禀皇上,灼阳姑娘已无性命之忧。只是胸口处新伤与旧疤重合,伤口有些深,失血过多,醒来还需要几个时辰。多亏了那两粒止血丹,不然这人就救不回了。灼阳姑娘脉息虚浮散乱,心脉郁结,最好禁绝一切利器近身,再辅以疏肝解郁的汤药,方能慢慢调理。”
里院判的意思非常明了,意思就是说灼阳是心病,醒了还得寻死,要派人看着才是!
皇上久久未语,借着院子里面的灯光,李院判偷摸看了一眼皇上,皇上面色沉静,眼底无波无澜,等了好一会儿万敛行才让人退下。
离开晨清宫,李院判松了一口气!
这时老管家清清开口,“皇上,时辰不早了,老奴陪你进去看一眼灼阳姑娘,然后就回养心殿休息吧!”
万敛行点点头,步履从容的走在了前面,好像他去见的不是一个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姑娘,而是去和一位故友闲话家常。
屋子里面的血腥味很重,晨清宫院里的宫人正守在床边小心翼翼的伺候。
宫人就不明白了,这灼阳姑娘苦着闹着想见皇上的时候见不到,命悬一线了,皇上来了。
床上的女子脸上早已失去了血色,像个死人。
万敛行终究是叹息了一声。
老管家颇为贴心的在一边说:“皇上莫愁,一会儿老奴就让人给晨清宫拨几个下人,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
万敛行说:“看来她想自杀已久!”
老管家的声音又压低了些,语气里带着些许的担忧,“一个亡国的公主,这次救回来,也恐有下次。”
万敛行点点头,老管家说的他都知道!
老管家问守在这里的工人,“这晨清宫怎么就你一个下人伺候!”
“回老管家,姑娘不喜人多,就打发了一个,只留了奴婢一人!”
三更都要过了,钟丝玉得到消息匆匆来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
看着头发披散,衣服随便的钟丝玉,万敛行眉头一皱,“皇后,怎么来了?”
“听说灼阳公主自戕,臣妾放心不下,便起身来了,灼阳公主人怎么样?”
万敛行看看灼阳那张同死人无异的脸,低声道:“已无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