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盖轰然打开!
顿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潮水般从丹炉中涌出,顿时弥漫了整个洞府!
那丹炉之中,炼的并非什么天材地宝,而是:
被活生生扔进去的人族入道境修士!
他们被炼化成一团团血肉精华,融入了那一颗颗暗红色的人丹之中!
“出!”
魔主右手一招,十颗血红的人丹,从炼丹炉中飞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中。
每一颗人丹,都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与磅礴的生命精气,在幽暗的火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魔主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毫不犹豫地拿起一颗人丹,放入口中,一口吞下!
那人丹入腹,他周身的气息,隐隐又攀升了一丝。
“再炼制出十颗,本座就能突破这层桎梏了……”
他低沉的嗓音在洞府中回荡,随即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未落,洞府门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浑身是伤的火蚁魔帅,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了魔主面前。
“属下拜见魔主大人!”
他的甲壳上布满裂纹,绿色的体液顺着节肢滴滴答答地淌落,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湿痕。
他甚至顾不上运转元力止血,就这么狼狈地伏在地上,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石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方才在洞府外,他一路疾飞,脑中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这回栽了这么大的跟头,魔主大人会不会一怒之下,把他也扔进那座炼丹炉里?
火蚁魔帅越想越怕,身子伏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魔主回过身,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
那张威严而阴鸷的脸上,先是闪过一抹惊讶,随即眉头微微挑起:
“你受伤了?是谁伤的?”
能把他伤成这副模样,对方的实力,恐怕不简单。
火蚁魔帅伏在地上,每一个字都带着战栗:
“是……是萧龙天。”
“萧龙天?”
魔主眉头一皱,眼中寒光一闪,“他现在,这么厉害了?”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质疑。
在他的认知里,萧龙天没有强到能重伤火蚁魔帅。
虽然这小子杀了白尸魔帅、影魔帅,但魔主始终认为,只不过是那两个废物太过愚蠢,被一个毛头小子钻了空子罢了。
八大魔帅,哪一个不是纵横魔域数百年的老牌强者?
怎么可能真的栽在一个二十几岁的人族小子手里?
可如今,连火蚁魔帅,这位在八大魔帅中排名靠前、实力已接近入道境巅峰的强者,都被打得一身是伤地跪在他面前。
火蚁魔帅哪敢隐瞒,连忙道:
“大人,我们低估萧龙天这小子了!
属下亲眼所见,他如今虽然只是入道境后期的修为,但一身实力,已经无限接近入道境巅峰!
而且……而且他手中还有一柄神弓,一箭之威,连属下引以为傲的甲壳都挡不住!
恐怕……恐怕要您亲自出马,才能对付他……”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带着哀求的意味。
他实在怕极了萧龙天,那一战,把他引以为傲的自信,连同他的甲壳一起,轰了个粉碎。
魔主闻言,却是不悦地瞪了他一眼,语气中满是轻蔑:
“废物!
区区一个萧龙天而已,也值得本座出关,亲自对付?
待本座魔功大成……”
他抬起手,五指缓缓收拢,仿佛握住了什么无形之物,“弹指,即可灭他。”
在他眼中,萧龙天再强,终究也只是一个人族入道境后期的小子。
等他九幽魔功大成,踏出那最后一步,什么萧龙天,什么帝主,统统都是土鸡瓦狗,翻手可灭。
火蚁魔帅吓得汗流浃背,额头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滚落,在石面上砸出细小的水渍:
“是!是!魔主大人修炼魔功要紧!属下不该拿这等小事,打扰大人清修!”
魔主冷哼一声,话锋却猛地一转,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如同一柄出鞘的刀:
“这么说来,你的任务没完成?”
火蚁魔帅的身体,猛地一颤。
“我让你送三百个人族入道境过来。”
魔主的声音一字一顿,冷得仿佛能冻住空气,“你只送了二百个。另外那一百个呢?”
火蚁魔帅的喉结上下滚动,豆大的汗珠糊了满脸,声音都变了调:
“大人恕罪!属下手下的魔将,原本已经抓够了人……
可、可都被萧龙天和其他人族从中作梗,把人救走了……
胡蜂、蜈蚣、猎蝽,三大魔将,全都折在了萧龙天手里……
属下……属下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他越说越急,语无伦次,几乎要把整张脸都埋进地里。
魔主怒目一瞪,那眼神好似两柄淬了毒的利刃,刺得火蚁魔帅几乎趴到了地上:
“那只能怪你办事太不力!
化水和裂魔,早已完成了任务!”
魔主的声音陡然拔高,整个洞府都被他这股暴怒的气息震得嗡嗡作响:
“本座就缺你这最后一百个人族,便能炼制成九幽魔丹,魔功大成!
你倒好,让本座的大计,硬生生卡在了这最后一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炼丹炉中的幽蓝火焰,仿佛也感应到了主人的怒火,猛地蹿高了几分,将整座洞府映得明灭不定。
火蚁魔帅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魔帅的体面,连连磕头,磕得额头都渗出血来:
“属下知罪!属下知罪!
请大人再给属下一个机会!
属下这就去补抓那一百个人族!
属下定当拼尽全力,以死相报!”
魔主冷冷地看着他,那目光让火蚁魔帅如坠冰窟。
良久,他才不耐地挥了挥手:
“不用了。”
“去,把化水叫来。这事,由他去办即可。”
“你……”他冷冷地扫了火蚁魔帅一眼,语气中没有半分温度,“滚回去养伤。别再让本座看到你这副废物模样。”
“是,谢大人开恩!”
火蚁魔帅如蒙大赦,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他连忙又磕了几个头,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洞府,直到跑出老远,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
洞府之中,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炼丹炉底那幽蓝色的火焰,在无声地跳动着。
魔主负手而立,看着面前那座三丈高的炼丹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