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在口中化开,药力飞速汇入经脉,原本只剩三成有余的元力,瞬间被抬升到四成。
另一边,常佑被金箭剩余五成威力狠狠重创,身在半空,一口滚烫鲜血狂喷而出。
他须发凌乱,脸上交织着惊惶与滔天怒意。
方才那一箭,常前替他挡去一成,无尘剑格挡消耗四成,依旧有五成威力实打实轰击在他躯体之内。
他飞快内视检视自身经脉脏腑,内伤不轻,一身战力,约莫只剩下五成水准。
他稳住摇晃的身形,怒目圆睁,厉声怒斥:“萧龙天!你好卑鄙无耻,竟暗中偷袭老夫!”
萧龙天凌空踏虚,冷眼俯瞰着对方,一声冷笑,极尽嘲讽:“我卑鄙?那你呢?危急关头,毫不犹豫拿亲生儿子来挡箭,这便是你的行事道义?”
面对这番质问,常佑脸上没有半分丧子的愧疚与恻隐,他反倒鼻孔重重一哼,面皮之上露出狡辩的阴笑。
他振振有词地诡辩:“百善孝为先,危难之时护佑生父,本就是为人子理所应当尽的本分!”
在他心中,子嗣不过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他膝下三十余子、十数女儿,常前只是众多儿女里平平一员,一年到头也见不上两面,本就没多少父子情分。
不过是常前天资尚可,才稍稍高看几分。
死了,于他而言并不算什么太大的损失。
萧龙天听着这套颠倒黑白的说辞,冷笑连连。
同这种满心诡辩、毫无底线的奸徒争辩道理,从开口的那一刻,便已经是徒劳。
老五的神魂虚影在一旁捧腹大笑,讥讽不已:“哈哈哈哈!这老王八蛋真是大开眼界!”
他啧啧称奇:“都说虎毒不食子,到他这里,生养儿子原来是拿来当人肉盾牌的,还拿孝道做幌子,可笑至极!”
“常佑,今日我便送你去见你的儿子,叫他到阴曹地府,继续对你尽这份‘孝道’!”
萧龙天面色冰寒,一声冷喝,手腕一抖,长剑出鞘。
鹤穿云去!
清亮鹤鸣骤然响彻天地,剑光扶摇直上。
一只洁白剔透的仙鹤虚影自剑光之中凝聚而出,羽翼舒展,带着凌厉的杀伐之势,朝着常佑俯冲碾压而下!
常佑暴喝一声,心中快速盘算,自以为看透萧龙天的底细:“萧龙天,你不必虚张声势!”
他戏谑道:“从中卫城一路缠斗到中和城,你接连催动神音弓三次,应当早已元力枯竭!就算老夫此刻身负轻伤,照样可以将你生擒!”
喝声未落,他挥动无尘剑,青芒大盛,迎着俯冲而来的仙鹤虚影狠狠劈斩!
轰!!
青碧色的剑辉与洁白仙鹤轰然相撞。
刹那之间万丈强光冲天而起,狂暴的元力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空中云气被激荡得翻涌溃散,下方山林大片古木被气浪拦腰折断。
碎石泥土被狂风卷起漫天飞舞,方圆数十丈之内气流狂暴乱卷,轰鸣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就在兵刃虚影碰撞接触的那一瞬,常佑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自负瞬间僵住。
他万万没有料到,这一剑蕴藏的力量依旧如此雄浑磅礴!
巨大的冲击力狠狠压在他的身躯之上,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巨石,不受控制朝着地面重重坠落!
嘣——!!
两声沉闷巨响,常佑的双脚狠狠砸落大地。
泥土碎石四下飞溅,地面硬生生被踩出一个直径几十丈的巨大浅坑,裂纹如同蛛网向着四周蔓延开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写满难以置信,内心惊涛骇浪。
怎么回事?这小子明明只是入道境中期,接连动用三次道级顶阶灵宝,为何元力依旧不见枯竭,还能打出这般威力的一剑?
纵然心中万分震惊,常佑终究修为深厚,硬生生扛下这一击,只是双腿深陷土坑之内,身躯微微震颤。
不等他稳住气息、调整伤势,高空之上的萧龙天攻势再度接踵而至。
手腕再挥,又是一剑劈落!
青锋破日!
剑光闪过,周遭天光仿佛都为之黯淡。
一道厚重凌厉的磅礴青光,裹挟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坑底的常佑狠狠劈斩而下!
常佑脸色狰狞,牙关死死咬紧,怒声咆哮:“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夫是病猫?!”
这一次他不敢再选择硬接这强横一剑,手腕一翻,急速扔出一张符箓。
金钟符!
道极高阶防御符箓迎风而涨,金光流转,化为一尊十几丈巍峨宏大的金钟虚影,轰隆一声降落,严严实实地挡在常佑头顶之上。
咚!
咚——!!
两声厚重沉闷的巨响接连炸开。
雄浑的音波裹挟着狂暴的元力震颤四野,震得整片山林剧烈摇晃,参天古木的枝叶簌簌狂落,地面碎石泥土纷纷腾空而起。
巍峨的金色金钟虚影稳稳悬于半空,纹路熠熠生辉,牢牢锁住漫天剑光,硬生生挡下了萧龙天势可破日的凌厉一剑。
浩荡的轰鸣声久久回荡在山谷之间,余音缭绕,慑人心魄。
萧龙天悬立高空,眸光骤然一凝,心中暗自暗道:这老匹夫果然久经战阵,战斗经验极其老道,沉稳隐忍,极难对付。
他飞速在心中权衡双方战力差距。
若是二人皆处于全盛状态,自身修为、剑意、肉身底蕴俱全,稳稳稳压常佑半筹,取胜不过时间问题。
可如今局势早已截然不同。
接连三次催动神音弓,每一次都是道级灵宝的极致爆发,早已让他元力损耗惨重。
即便方才吞服补元丹强行进补,体内元力也仅剩四成出头。
反观常佑,虽被神音弓余威重创,脏腑受损、气血动荡,一身战力折损过半,却依旧留存五成战力。
更关键的是,对方手握高阶防御符箓,底蕴尚在,状态远比自己从容。
一念及此,萧龙天压下再度猛攻的打算,凌厉的剑势微微收敛。
他已然清晰察觉,这场缠斗再也无法速战速决。
眼下必然会是一场消耗极大的持久战,贸然强攻只会白白耗费仅剩的元力,陷入被动绝境。
可他想暂缓节奏、稳住身形,对面的常佑却根本不给他半分喘息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