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龙天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这番话，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失望。
贾凝看他沉默不语，接着说道：“萧使者，我觉得你现在最应该担心的，其实不是羽擎苍，而是剑阁大长老。”
她面色凝重：“那个人比你想象的要更棘手，他把剑阁的名誉看得比什么都重，而且剑术通神，修为深不可测。你先后杀了韩归寂、重伤了连寒彻，剑阁大长老不可能一直坐视不理。他的实力，比我厉害多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萧龙天腰间那把天火剑上：“你的剑虽然不错，但比起剑阁大长老李玄罡那种浸淫剑道数百年的老怪物，还差了一些火候。
贾凝语气诚恳：“我建议你找一把道级高阶的灵宝长剑，最好是与你自身属性契合的。否则，若真的对上李玄罡，你在兵器上就已经吃了大亏。”
萧龙天听完这番话，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天火剑和紫电剑虽然也不错，但毕竟只是道级中阶的灵宝。
如果那剑阁大长老真的像贾凝说的那么厉害，那还真的有必要去弄一把道级高阶的灵宝剑才行。
灵舟平稳地飞行了两个时辰，穿过道天皇朝与逍遥殿之间的边界线，进入了一片水网密布的平原地带。
远处的天际线上渐渐浮现出一座城池的轮廓。
萧龙天站在船头看了一眼地图，转头对舱内的几人说道：“前面是烟水城，是逍遥殿境内的一座小城，今晚就在这儿歇脚吧。明天一早再赶路。”
灵舟缓缓降落在城外一片空旷的草地上，萧龙天收好灵舟，带着几人朝城门走去。
烟水城果然如其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水汽，像是整座城池都浸泡在薄薄的水雾之中。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了门，偶尔有一两盏灯笼还亮着，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城中的客栈不算多，走了两条街才找到一家。
萧龙天推门进去，要了几间上房。
客栈掌柜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见他们一行人气度不凡，也不敢多问，只是利落地把房牌递了过来。
段雨和断剑尘各自接过房牌，非常自觉地上楼去了。
段雨上楼前还回头朝萧龙天挤了挤眼，嘴角含笑。
断剑尘没回头，但他的脚步明显比平时快了那么两步。
贾凝看了一眼柜台前那两女一男的身影，目光似笑非笑地在两女通红的耳根上停顿了一下，接过房牌，也不紧不慢地上楼去了。
柜台前只剩下萧龙天和庆璇、黄语嫣三人。
庆璇和黄语嫣对视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两个人的脸更红了。
庆璇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角，黄语嫣则假装在看墙上一幅泛黄的字画，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萧龙天。
萧龙天心中一片火热，目光炯炯地盯着两人：“今晚我和谁一个房间呢？”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流连，嘴角微微上扬。
庆璇和黄语嫣悄悄看了对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两个人都羞得脸蛋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果子。
两女其实都渴望和萧龙天重温旧梦，那些在葬花宫闭关修炼的日子里，她们曾在夜深人静时无数次想起这个人的眉眼和声音。
可此刻真到了这个时刻，谁都不好意思主动提出来。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了约莫几息。
最终，黄语嫣轻轻推了庆璇一把，柔声道：“庆璇，我满足你的心愿。今晚，你去陪你的天哥吧。”
她说完便垂下了眼帘，像是怕被看到自己眼底那点不舍。
庆璇先是一喜，旋即又故作娇羞地低下头去，声音细细的：“谁说我有这个心愿了？明明是你自己昨晚梦话里，还在叫着天哥的名字呢……”
她说完这句话时，自己的脸更红了，像是偷喝了半壶酒。
黄语嫣被庆璇说得面红耳赤，正要反驳，萧龙天却笑着上前一步，伸手搭在两人肩上：“这么纠结干什么？我们三个一间房就是了。”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玩笑，几分认真。
黄语嫣闻言，猛地抬起头，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天哥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她说完，便用力把庆璇往萧龙天怀里一推，夺过房牌，风一般地上了楼，闪身进了客房，“砰”的一声把门重重地关上了。
庆璇被推得一个踉跄，靠在萧龙天怀里，脸上还带着几分羞恼。
她朝着楼梯那边娇嗔地啐了一口：“臭语嫣，坏语嫣，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
萧龙天哈哈一笑，他低头看了庆璇一眼，柔声道：“好了，你俩也别再谦让了，要是每晚都这样，我可就头疼了。”
他说罢，一弯腰便将庆璇稳稳地抱了起来，大步朝楼上走去。
庆璇被这猝不及防的腾空弄得低低惊呼了一声，随即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进了房间后，萧龙天随手在门上贴了一张隐息符，淡金色的光芒沿着门框流动了一圈，将房内的所有声响和气息都隔绝在了这片空间之内。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黄语嫣背靠在房门内侧，一颗小心脏像小鹿般乱撞着，砰砰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双手贴在冰凉的门板上，想要平复那份慌乱，却怎么也无法让心跳慢下来。
她的耳朵不由自主地竖起来，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关门声、低语声，每一下都像是落在她心尖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涟漪。
等房间内彻底安静下来之后，黄语嫣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抽走了一块。
她缓缓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仿佛还能感受到方才推庆璇时那一瞬间指尖触到衣料的感觉。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拿起床上的枕头，紧紧地抱在了怀里，把脸埋进柔软的棉布中，像这样就能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回胸口里去。
隔壁房间的贾凝靠在床头，听着走廊里逐渐平息下来的动静，摇头轻笑。
她说不清此刻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这一夜漫长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