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是卖了,比起村里其他人带回的那点打赏,可是多了不少。
李婶子也凑得更近了,几乎要把鼻子贴上去,啧啧地咂着嘴:
“乖乖,这做工,这细巧劲儿。
三娘,快说,她叫你去做什么?就为了给你这个吗?”
这得有多看重谢三娘,才会给出这么贵重的打赏。
这话问到了所有人心里头。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藏着同样的嘀咕。
要知道昨晚,可是谢三娘跟那丫头的第一次见面,她可不是谢氏,平白无故的给了这么贵重的打赏。
头一回见面就这般打赏,这里头怕是另有文章。
众人心里都猫抓似的,好奇苏丫头叫她,到底说了什么,目光齐刷刷落在谢三娘身上,等着她开口。
谢三娘把簪子小心翼翼地收回怀里,拍了拍胸口,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角的细纹都跟着舒展开来。
清了清嗓子,先在人群中来回走了两步,随后找了个干净的石头墩子坐下,摆出一副要长篇大论的架势。
你们是不知道,昨儿个散了席,我收拾完碗筷正准备走,姜老——就是苏家那个老管家——突然找过来,说夫人要见我。
我寻思着我也没做错什么事啊,心里七上八下的。
到了后院,夫人在厢房里坐着呢,前面摆着一盆炭火,她让我坐下说话。
“让你坐下?”
人群中的那个二赖子又凑了回来,眼睛瞪得溜圆。
“苏家那种大户人家,你一个帮忙的婆子,她让你坐?”
“你闭嘴,听三娘说!”
张大嫂横了那二赖子一眼,又急切地转向谢三娘。
“然后呢?”
“然后啊——”
谢三娘端直了身子,翘起腿来,慢悠悠地开了口。
“我说我是谢家村的,夫人的眼神一下子就软了,还问我谢婶子一家好不好……
她那个语气啊,跟拉家常一样,一点架子都没有。”
她越说越来劲,把夫人怎么让她坐下、怎么给她添茶水、怎么听她说谢家村的事、最后怎么赏她簪子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说到夫人那句“你照顾得确实不错”,她还刻意放慢了语速,像是怕人没听清似的。
“夫人说,我照顾二老照顾得好,以后他们的事就交给我了。”
她说完,伸手又将簪子拿了出来,得意地扬了扬。
“这簪子可是夫人从头上现拔下来赏我的,说是提前给我的报酬。”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人群中的一个老头率先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
“这是看上你了啊!三娘你这是要飞上枝头了!”
旁边的人跟着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有羡慕的、有眼红的,还有人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巴结她。
对于谢三娘手中的打赏,众人并不怎么在意,因为只要在苏家干活的,待遇都不会差。
更让他们在意的,是这独一份的看重。
这根簪子不只是赏钱,更是一张通行证,是“她是夫人信得过的人”的铁证。
有了这层身份,谢三娘往后在谢家村,甚至在整个柏鹤村,说话都能比别人硬气几分。
有人想要巴结,有人就想要远离。
因为苏家的情况在这了,担心以后会牵连到自己。
“去去去,什么飞上枝头。”
谢三娘笑骂了一句,脸上却满是得意的神色。
“我一个乡下婆子,飞什么枝头?”
话是这么说,嘴角却翘得老高,掩都掩不住。
刚才还围着簪子啧啧称奇的几个人,眼神早就从银饰挪到了她脸上,一个个往前凑,热络得像换了个人。
“我就说三娘你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之前就看你手脚麻利,这回可不是熬出头了?”
“往后有啥好活儿可得想着点姐妹们我啊!”
二赖子刚才还咋咋呼呼地拿话堵她,这会儿早把嘴咧到耳根,挠着头往跟前凑,换了副讨好嘴脸:
“三娘,以后你在苏家要是缺个跑腿的,喊我一声就成,我别的不行,腿脚还是利索的。”
谢三娘被人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地捧着,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心里更是舒坦得不行。
她等众人说够了,这才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不过夫人确实交代了我一件事,别怪姐妹我不给你们机会。”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安静了下来,呼吸都放缓了许多,七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