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父问道:“小宝每天要学习到很晚?”
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何世人都说读书不易了,孙子为了考个童生试都如此辛苦,更不用说考秀才和举人了。
毛毛乖巧地点点头:“嗯!我和小宝哥哥睡同一间房。有时半夜去茅房,见他还在油灯下学习。”
他几次看到小宝哥哥第二天醒来,顶着个大大的黑眼圈。可见他睡得有多晚。
“吃得苦中苦方做人上人,如果吃不了读书的苦,那就只能回家种田,你小宝哥哥这是在为他的未来而努力,不算什么的。”
陈家兴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琢磨着等弟弟走时,抓只鸡带回去,给儿子好好补补,免得还没考童生试,就把身体给搞垮了。
“哥哥……吃”
盼妹爬到毛毛身边,把一块糕点递到他嘴边。
“好,谢谢弟弟。”
毛毛满眼笑意揉了揉弟弟的头顶,将糕点塞进口中,慢慢品尝起来。
里屋祖孙三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陈母则在厨房忙着做炸酱面,听着屋内的欢声笑语,嘴角不禁漾起一抹笑意。
她这辈子也算值了,嫁了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又生了几个孝顺的儿女,与聪明的儿孙,死而无憾了。
如果九泉之下的祖父祖母,还有爹娘知晓这些,肯定会为她感到高兴。
几个儿女都有了各自养家糊口的营生,不愁吃穿,还有点小钱,比村中大部分人家的孩子都有出息,也算是可以了。
她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几个孙儿,将来都能有个好前程。
不必像他们的父辈一样,只能依靠村里那几亩薄田过活。
虽然现在过得还不错,那也是借了小儿子的光,如果没有他,老大老二和闺女,怕是还在村里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富不了,却也发不了家,日子紧巴巴的生活。
陈母将做好的卤子盛入碗中,对着里屋祖孙三代喊了一嗓子:“好了,开饭了,你们快洗洗,准备吃饭吧!”
陈家兴兄弟二人应了一声,就去帮忙搬桌子,拿碗筷,没一会儿,香气四溢的炸酱面,便上了桌。
毛毛吸了吸鼻子:“祖母的手艺可真好,这炸酱面也太香了,毛毛一个人就能吃两大碗。”
陈母笑呵呵地说:“喜欢就多吃点,祖母做了一大锅呢!足够你们吃的。”
盼妹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脏乎乎的小手去抓碗中的炸酱面。
却结结实实地挨了陈家兴一筷子:“同你说多少次了,不能用手抓东西,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只听哇的一声,小家伙就哭了,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你是不是虎,盼妹还小,你吓唬吓唬就行呗!咋还真打,你看手指都红了。”
陈母顿时心疼不已,一把将孙子抱进怀里,轻声哄了起来。
陈家兴一脸委屈:“娘,这孩子他就像是小树,要从小修理,否则等它长成,就来不及了,您咋还骂我呢!”
爹娘喜欢孩子固然是好,可也不能娇生惯养啊!惯子如杀子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想不通,为何从小到大,对他们姐弟四人严加管教的爹娘,轮到孙辈时竟这般护着,难道就不怕他们将来走上歪路吗?
陈母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我没说不让你管教孩子,但你也不能下手没轻没重,瞧瞧,这手都打红了,得多痛啊!轻轻拍一下,它不行吗?”
听到这话,陈家兴看了眼儿子的小手,确实红了,不禁有些后悔,下手重了,就试图把盼妹接过去哄哄。
谁知小家伙看到他伸出去的手,哭得更凶了,紧紧搂着祖母的脖子不撒手。
见此情景,陈母骂道:“活该!让你没轻没重。”
陈家旺也跟着点头:“大哥,这次确实是你的不对,教育孩子可以,但并非只有打骂一条路,你别看盼妹小,但他已听得懂话,好好讲就是了,干嘛要动手呢!”
明轩婉宁小时候也调皮,但他从未动手打过孩子,都是耐心地同他们讲,好在兄妹俩也听话,告诉一次便记住了。
陈家兴挠了挠头:“我也没想打他,可都告诉了几次,这孩子依旧不长记性,比他哥哥小时还要难管,也不知随了谁,记得咱们小时候都挺听话的。”
此话一出,陈家老两口相互看了一眼,是啊!老大小时候可是很听话的,几个孩子里属他胆子最小,从不惹事。
也不知小宝和盼妹的性格随了谁,莫不是秋菊,那更不对了,老大媳妇从小就乖巧懂事,长大了更是娴静,是十里八庄出了名的好姑娘,不然,自己也不会托人上门提亲。两个孩子的性格绝对不随他娘。
陈家旺暗自嘀咕,老娘那一巴掌下去疼好几天,敢不听话吗?
还有他爹更狠,若是他们惹老娘生气,便会罚跪,一会就是两个时辰,膝盖都会肿了。
不得不说,如果没有爹娘多年来“爱的教育,”他们兄弟怕是也不会如此听话。
唯独二哥叛逆了些,是个有仇必报的性子,从小到大,为了自己没少暴打别人。
多数时候都是守在对方出没的路段,趁着夜黑风高给人套麻袋,然后把人揍一顿,但是力道恰到好处,不会让其伤筋动骨,只会鼻青脸肿。
即便对方怀疑是他干的,也没证据,让那些欺负过自己的人,有苦说不出,吃个哑巴亏。
他很庆幸自己有两个好哥哥,如果没有他们自己不定被人欺负成啥样。
陈父心疼地吹了吹孙子的小手:“就算盼妹他不随你,也不能下如此重手。如果再有下次,别怪我这个当爹的心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啊!”陈家兴一脸幽怨:“爹,你这也太偏心了吧!为了孙子竟然打儿子。我的命咋这么苦,爹不疼,娘不爱……”
儿时因为弟弟腿有残疾,家里人都偏爱他多一些,没想到长大了,自己依旧不得宠,老两口心里只有他们的孙子孙女。呜呜呜,好难过啊!
陈父呵斥一声:“闭嘴,多大的人了,也不怕孩子笑话。”
这个儿子简直没眼看,三兄弟中属他性格最幼稚,像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陈家兴转身看向老娘:“娘,您看我爹他多偏心,还不让人说实话。”
他爹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老娘,只要她老人家瞥一眼瞬间变脸。
只见陈母不紧不慢地说:“你爹说的不对吗?多大的人了,连点正形都没有,再过几年小宝都要娶媳妇了,你这性子可得改改,免得让儿媳妇笑话,知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