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站在铺子门口,扯着嗓子大声问道:“夏大哥,那十个羊肉串好了吗?客人催呢!”
夏枫头也不抬,回了一句,“马上就好,再等一小会儿。”话毕,手上翻转的动作,比之前更快了。
一个坐在桌前,一手撸串,一手握着酒壶的大叔,冷不丁问了一句,“小伙子,你娶媳妇了没?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姑娘。”
夏枫憨憨地笑了笑,“还没呢!不过,大叔的好意我心领了,像我这种身份,还是不去祸害人家好姑娘了。”
自己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下人,有什么资格去娶那清白人家的女子,即便对方同意,其家人也会极力反对,与其到时伤心难过,还不如趁早断了成家的念想。
也是这时,夏枫才发现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的东家夫人。
他连忙态度恭敬地点点头,主要是手里的肉串烤得差不多了,离不开人,便没有上前打招呼。
但心里却七上八下,自己刚刚那句话,夫人是否也听到了,不知她会不会多想。
“你就不要乱点鸳鸯谱了,我听闻这铺子里,除了叫三郎的那个小伙子,全部是陈掌柜从牙行买回来的,那可都是签了卖身契的,说难听点,那就是奴才,试问,谁家爹娘会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低贱的下人。”
“是吗?这事我还真不知道,主要是我越看这个小伙子越是喜欢,便想撮合他同我表弟家的女儿,早知如此,我就不提此事了。我那弟媳若是知晓,有人打算把她的掌上明珠,嫁给一个下人,还不得把我给生吞活剥了呀!”
……
几个食客,你一言,我一语,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丝毫没有避讳他人,小溪将他们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白芷,你觉得夏大哥为人如何?”
夫人的话语,犹如重磅炸弹,瞬间将白芷给炸得晕头转向。
“啊!”
她万万没想到夫人会突然发问,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但很快便镇静下来,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的回答:“奴婢虽没见过夏大哥几次,却也看得出他是个憨厚的老实人,瞧那副模样,脾气应该也不错。”
小溪突然转身,“那你可看得上他?”
由于怀中还抱着小少爷,白芷无法摆手,但她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是奴婢看不上夏大哥,而是觉得,无论是年龄,还是性格方面,我们都极其不般配。”
她心里清楚,这样说无疑是拒绝了夫人的好意,但她明白,过日子需要相互包容,彼此体谅,尤其是性格必须契合,否则,注定会成为一对怨偶。这便是她坚决反对的主要原因。
其实小溪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将白芷嫁给夏枫的打算。见她如此紧张的模样,小溪心中已然明了。这是没看上对方啊!
还好,自己没有胡乱点鸳鸯谱的爱好,若是成了还好,不然,肯定会被她责怪乱牵红线。
“想哪去了?我并没有将你许配给他的想法,而是觉得,他同瑛娘倒是挺般配,只是……”
虽然瑛娘长相秀气,从外貌来看,夏枫甚至有些配不上她。但毕竟,曾经嫁过人,即便小溪有心想要撮合二人,也不知道夏枫是否愿意。
此话一出,白芷瞬间如释重负,她长舒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还好不是自己。
她还没有做好成亲的准备呢!若是没有合适的人,她宁愿一个人孤独终老,也未尝不可。
小溪轻声说道:“走吧!我们进去瞧瞧。”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进了铺子。
下午的生意,往往比上午还要好。
果不其然,此时铺内已是座无虚席,好不热闹。
来福第一个迎了上来,“夫人,您来啦?”
小溪微微点头,“嗯!上午生意怎样?”
“回夫人,上午生意挺不错的,比昨日还要好。”
来福偷偷扫了一眼,小溪身后的白芷,心中暗自感叹,这小姑娘似乎又白净了几分,出落得越发水灵了,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了哪家的小子。
他仅仅是单纯的欣赏,别无它意,毕竟,白芷可是夫人身边的得力大丫鬟,若是主家的生意日益兴隆,她的地位也会随之水涨船高,工钱自然也会比其他下人丰厚许多。
况且,他如今已经有了小莲,绝不会去招惹其她女子。
小溪嘴角轻扬,微微一笑:“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有个熟客瞥见小溪的身影,满脸笑容地调侃道:“陈夫人,这两日怎么都没见着陈掌柜?莫不是去哪里发大财了?”
他隔三岔五便会来此小酌几杯,偶尔也会和陈掌柜闲聊几句,接连数日未见其人,心中难免有些好奇。
小溪报以一个浅浅的微笑,“这几日家中有些琐事需要他去处理,所以才没有过来。”
食客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原来如此,我还当陈掌柜又发现了什么赚钱的好机会呢!”
其实他家中也做点小本生意,在集市上摆摊卖烧饼、肉夹馍、还有羊肉汤。
只不过生意不温不火,仅能勉强维持生计罢了。
这个食客对陈家旺甚是羡慕,能把饺子馆的生意做得这般风生水起,明明都是些家常便饭,自己的摊子却毫无起色,他实在想不明白。
小溪嫣然一笑,“那您先慢用,我去前面看看。”
食客连连点头,“好,您去忙,我就不打扰了。”
心中暗自思忖,回去之后,必须要和婆娘好好想想,生意为何如此不温不火,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否则,长此以往,一家人的生计可如何维持。
看到夫人朝自己走来,大壮赶忙起身,“夫人,您来了?这两日老爷可是有事?”
小溪轻轻应了一声,“家中又添了个庄子,你们老爷这两日正忙着买人、建暖棚呢!所以才没有过来,铺子里怎么样?可有人闹事?”
大壮晃了晃脑袋,“没有,铺子里一切安好,如今大家都晓得老爷同县太爷关系匪浅,轻易也无人敢来滋事,毕竟,牢房里的饭菜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言罢,便习惯性地将账本拿起,递到了小溪面前,“夫人,您是否要看一下账本?”
小溪点点头,便接过账本仔细地看了起来。
现今,只要稍有闲暇,她便会在房中认字,识字量与日俱增,已经认识了许多字,看起账本来也是愈发得心应手。
暗自努力的可不止她一人,端详着大壮递来的账本,小溪惊喜地发现,上面的字迹越发清晰隽秀,足见,他一直在默默学习,否则,绝不会有如此大的进步。
“不错啊!生意果真越来越好,昨日不过才赚了五两余二百文,但截至此刻,今日就已盈利六两多,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