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二位饶了我吧,我……我真的没有攻击你们的意思,我现在……现在已经这样了,已经威胁不了任何人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男人约莫四五十岁,见一个父辈年纪的人在自己眼前哭成这样,小澜和风信都露出了些微于心不忍的神色,但是考虑到这里恶人遍地且招数层出不穷,二人还是没敢轻易放下戒备。
小澜环顾一圈,确认周围应该没有其他动静了,她斗着胆子朝前迈了一步,问道,“你怎么了?”
“我……我……”男人战战兢兢地回头望了一眼,“我被一个人追杀,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
“谁追杀你?”风信也问道,“是人类吗?”
男人点头,“是……应该是一个陆家人,他的刀……太强了……”
男人说着,身子朝一边歪倒,“但是……其他的……我……没……”
“你别说话了,”小澜见男人状态不对,皱皱眉道,“坐那歇会儿吧。”
男人点着头,呼吸却愈发粗重了,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不健康的黑绿色,被刀刃卷开的伤口也逐渐泛黑了。
不对。
小澜看了风信一眼,二人点点头,一块上前。
男人还想后退,但是身体不支持,他软趴趴地躺在地上,看上去只剩一口气了。
小澜一看就懂了。
“是毒,”小澜道,“他中了毒。”
“看来是七巧的招式,”风信反应也快,“攻击的人是陆家伴七巧。”
男人眼看着马上就要变成魂了,小澜没犹豫,抬起自己的手,在食指上轻轻咬了一口,而后把手伸向了男人的嘴。
“你在干嘛?!”风信大惊失色。
没时间了,小澜打算待会儿再细细解释,一滴黑红色的血从小澜指尖挤出,无声地落入了男人的口腔。
神奇的是,只一瞬,男人脸上厄运一般的青黑色便悄然褪去了。
风信难以置信地望着男人逐渐恢复的面色,又转过脸,瞪大了眼睛瞧着小澜。
男人的生命虽然在复苏,但是尚没有醒来,小澜没再等待,拉着风信站起身来。
“我们走吧。”
“你到底是什么?”风信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跟着小澜离开了,“为什么你的血能解七巧的毒?”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小澜坦诚道,“其实我也是一个七巧。”
风信感觉自己的大脑受到了冲击。
“你还是七巧?”风信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到底会几家的能力啊?”
“哎呀你可小点声吧,”小澜惊恐地看向四周,“我之所以趁着刚才那个人晕着就带你跑掉,就是害怕等他醒了不好解释,你这么大声,要是给其他人听到该怎么办?”
风信冷静下来,抿了抿嘴,她知道小澜是对的。
忍了半晌,风信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语。
“那你究竟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小澜愣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我猜我知道。”
风信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而后睁开眼,沉重地问道,“你到底有几种能力?”
“说句实在的,”小澜难得在这个前缀后面真的说了句实在话,“我自己也不知道。”
风信又是一个深呼吸,“难道是全部九家?”
小澜含糊地摇摇头。
风信按住自己的胸口,努力让已经被冲击得有些麻木的自己显得平静一些。
“既然这样,”风信开口,声音还是忍不住颤抖,“那这里所有的人,都是你的敌人。”
***
在四周的一片死寂中,男人的意识回归,悠悠转醒。
他打了个激灵,猛地从地上跳起,鹰一般的眼睛迅速打量着四周。
没有人,也没有怪物。
安全?
胸口还有些痛楚,男人伸手抚上,触碰到了还未完全痊愈的刀伤。
我没死?
男人愕然地望着自己身上的伤口。
不久之前,那种毒药冲破神经的痛楚明明已经宣告了自己的结局,但是现在,自己又活过来了。
甚至,之前还因为剧毒无法愈合的伤口,现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人按住太阳穴,努力地回忆着。
隐约记得,自己晕死过去之前,遇到了一男一女,那个年轻男人还往自己口中塞进了什么。
想到这儿,男人连忙砸了咂嘴。
血腥味。
虽说之前受伤的时候,男人口中已经浸满了他自己的鲜血,但是凭借着敏锐的味觉和嗅觉,男人辨别出了那道外来的味道。
这不是自己的血。
刚才那个年轻男人,把他自己的血喂给了我?
他的血能解毒?这是怎么回事……
而且,这血的味道,其中的信息,不对劲……
男人还在冥思苦想之时,冰冷的刀刃已经贴近了他的脖颈。
男人的身体骤然僵直,下一秒,男人猛地举起双手。
“求求了,英雄!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那把刀的主人发出了不屑的闷哼,随后刀锋一凛,眼看着就要朝着男人的咽喉划去。
“我知道有一个人的血能解毒!”
千钧一发之际,男人喊出了这句话。
刀锋的进势戛然而止,半晌,身后传来一道闷闷的男声。
“真的?”
男人拼命点头,又怕刀刃伤到自己,因此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又过了几秒,来者下定了决心,男人身边的刀被猛地抽走,与此同时,一只巨大的手落在了男人的肩膀上,扯着他转过了身。
男人肩膀上的伤口被撕扯着,疼得呲牙咧嘴,一看到身后那人,男人一惊,登时收住了脸上的表情。
身后那人块头极大,像堵墙般矗立在那里,手中长刀的长度都快赶上一个正常人的身高了,在那人手中却像个小玩具一般。
看到那巨人大腿上的一道刀伤,男人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刚才那生死存亡时刻,自己隐约闻到身后男人的血中也飘着一丝毒气,便猜测他也被带毒的刀伤过,看到这伤口,男人进一步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高个子男人的脸上覆了一张面罩,看不清表情。
“真的有人血可以解毒?”
男人忙不迭点头,还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口,“我就是被那人喂了血才活下来的。”
高个子嗤笑一声,“他救了你,你却卖了他。”
男人嘴角颤了颤,“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高个子轻蔑地俯视着他。
“起来,带我去找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