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会议一场接一场。
伦敦、新加坡、纽约，三个时区轮着转。
傅言琛坐在办公室里对着屏幕说了将近四个小时的话，中间只喝了两杯咖啡，午饭是林诺让前台订的三明治，咬了两口就搁在一边凉透了。
最后一场会结束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泛黄了。
傅言琛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今晚又放他宝贝儿子的鸽子，估计明天又不和他说话了，这性格和小时候的徐笑笑一模一样，一赌气就不说话。
休息了一会，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
南微微，按了拨出。
——
南微微正窝在自家沙发上追剧。
昨晚在傅家老宅睡了一觉，然后送南易风回来，今天中午两个人才醒，洗了个澡换了身睡衣，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跟条咸鱼似的。
茶几上摆着半袋薯片和一罐可乐，电视里正演到男女主角吵架的桥段。
手机震了，她瞄了一眼屏幕。
然后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
傅言琛。
来电显示清清楚楚写着这三个字。
南微微盯着屏幕看了三秒，脑子里飞速转了几个念头。
这个号码没有错吗，傅言琛给她打电话？什么情况，，，，
他俩私底下的关系远没有好到单独通电话的程度。
平时见面都是因为徐笑笑，打招呼也就是点个头的交情。
她叫他傅言琛，他叫她南微微或者干脆不叫，直接说事。
她从来没有喊过他妹夫，不敢喊啊。
两个人从来没有单独联系过，一次都没有，有什么事情都是南易风联系。
现在，，，他打过来干嘛？
南微微的第一反应是，，，笑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心跳就快了半拍。
手机还在震，她咬了咬嘴唇，按了接听。
喂……傅……傅言琛，有什么事吗？
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有点紧，连名字都叫得磕磕巴巴的，平时那股怼天怼地的劲儿全没了。
没办法，傅言琛这个人自带一种压迫感，哪怕隔着电话线都能让人不自觉地正襟危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傅言琛开口了，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奔主题。
你跟叶君豪怎么认识的？
南微微愣了。
叶君豪？
她以为会听到笑笑怎么了念安怎么了之类的话，结果等来的是这个名字。
叶君豪？她重复了一遍，你问他干嘛？
你先回答我。
傅言琛的语气不重，但没有商量的余地。
南微微把薯片袋子推到一边，坐直了身子。
电视里男女主角还在吵，她摸起遥控器按了静音。
大概几个月前吧，酒吧，他主动过来找我喝酒，我喝酒醉了，他的司机替我打的滴滴，后来我姑姑的事情，她帮了忙，就那么简单。
他主动过来的？
对，还送了好酒，后面我才知道，那间酒吧也是他的。
跟你聊了什么？
记不太清了，我酒醉， ，
傅言琛没接这句。
后来呢？你自己跟他有过单独接触吗？
有，一起吃过饭，还被她助理黎珊珊拍了照片，发给南易风，我们还吵架了。南微微回答得很干脆，叶君豪这个人，怎么说呢……表面上客客气气的，见谁都笑，但我总觉得不太对。
哪里不对？
南微微想了想，抓了抓头发。
就是……太周到了，那种周到不像是性格使然，像是算过的。每次见面他都能准确地记住你上次说过的话，连你随口提一句喜欢什么花、最近在看什么书，下次见面他都能接上，我总觉得他在算计什么。
她顿了一下。
一般人做不到这种程度。要么是真的在乎你，要么是在收集信息。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他没理由在乎我，所以， ，，，
所以你觉得他在收集信息。
差不多吧，我也说不上来，就是直觉。南微微靠回沙发上，后来我就刻意跟他保持距离了。南易风也跟我说过，让我离叶君豪这个人人远一点。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南微微等不住了。
傅言琛，你到底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
你骗鬼呢。没事你会突然打电话问我叶君豪？
傅言琛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有没有跟你打听过笑笑的事？
南微微的眉头皱起来了，她仔细回想了一下。
有一次……好像是的一个酒会上。他问过我一句，说听说南小姐跟傅太太关系很好。我当时没当回事，随口说了句就过去了。他也没继续追问。
就这一次？
就这一次。南微微坐起来，声音严肃了，傅言琛，你老实跟我说，叶君豪是不是在打笑笑的主意？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种沉默让南微微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你别吓我。
没有谁在打谁的主意。傅言琛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我只是在做一些背景梳理，顺便问问你。
背景梳理？你查叶君豪？
这件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说，包括南易风。
南微微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傅言琛说不要跟任何人说的时候，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正因为没什么两样，才更让人觉得这件事的分量不轻。
他如果觉得无所谓，会直接说。
他说不要说，就是真的不能说。
行。我不说。
南微微抓着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多问了一句。
笑笑那边……没事吧？
没事，她在家看孩子，你有空多去看看她。
那还用你说。
南微微嘴上不饶人，但语气已经软下来了。
电话挂了。
南微微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叶君豪。
她想起那个男人的脸，永远挂着恰到好处的笑，说话不紧不慢，对谁都客客气气的。
但那双眼睛笑的时候，底下是冷的。
她摸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打开。
剧里男女主角已经和好了，在夕阳下面拥抱。
南微微看着屏幕，薯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没什么味道。
她又拿起手机，翻到徐笑笑的对话框。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傅言琛说不让说。
她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往后一仰，盯着天花板。
叶君豪……
她嘟囔了一声，眉头拧着没松开。
薯片也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