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生孩子到洗澡，整整一个月。
哪怕是冬天，谭絮凝都能闻着自己身上的味儿了。
但没办法，泡脚可以，洗澡想都别想，最多就用艾草烧的热水擦了擦身上。
刚才在里头泡澡的情形谭絮凝已经不敢想了，得亏她们洗的小池子，不然水都能被污染了。
谭絮凝可怜巴巴的问，“我后面能多洗两次吗？”
柴胜英哭笑不得，“洗，半个月就半个月。头一个月过完了后面多注意也没事儿了。”
柴胜英的话像一道赦免的圣旨，让谭絮凝欢呼雀跃，“妈您真好。”
“行了，赶紧的，把头发捂好了，大衣也裹上，咱们快点回去。”柴胜英摸了摸她的头发，干脆又给换了一块干毛巾，絮絮叨叨道，“咱们回去你就在屋里休息跟小静照顾孩子，我准备年夜饭。”
谭絮凝抱着柴胜英说，“妈，明年过年我给做年夜饭。”
柴胜英笑眯眯道，“好。”
东北太冷了，外头的空气都是冷的。
谭絮凝头发本已经半干了，包着毛巾戴着帽子，身上不光穿了自己的棉袄，还套了一件儿纪晟的军大衣，嘴上戴着一个大的棉口罩，整个人圆滚滚的像一个球。
饶是这样，出来之后碰见熟悉的人还得说她一顿，刚出月子不能冻着。
但实际上，谭絮凝真没觉得冷，热乎乎的。
回家之后整个人又被塞进被窝，柴胜英把俩孩子抱她跟前，“你赶紧喂喂孩子，我去准备晚上的饭菜了。”
年夜饭自然要重视，甚至在年夜饭之后部队还有联欢晚会，会有文工团的演员表演节目，就是部队的人也会自行排练节目，据说挺热闹的。
可惜家里俩孩子，谭絮凝也出不去，谭絮凝便对想让柴胜英带着纪静去看看。
柴胜英笑道，“让小静跟着你梅花嫂子去看就行了，我在家跟你带孩子。”
谭絮凝摇头，“去看节目也就俩来小时，我自己也能弄的了，而且他俩现在晚上睡的也早，没事儿。”
柴胜英其实也挺想去看的，毕竟没看过，他们青山县虽然有时候也有节目，但没什么意思，他们也没法到前面去看。想了想说，“那我去看看？”
“去吧，去吧。”谭絮凝将孩子喂完，俩孩子难得没睡，躺在那儿将小手举起来挥动着。
谭絮凝拿出几张彩色的卡纸逗他们玩儿，柴胜英笑道，“你怎么那么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听都没听过。”
旁的就不说了，就那奶粉和奶瓶，柴胜英就没见过，更别提纸尿裤了，看着都金贵。还有一些乱七八糟产妇和孩子用的东西，都是顶好的，听都没听过。
谭絮凝笑，“您就别想这个，有用就行了。”
柴胜英觉得自己儿媳妇有点秘密你，原本还想跟纪晟说说，可又一想有点秘密也没啥，而且这些东西切切实实的也是有用，问了万一谭絮凝不高兴那就不好了。
“我知道了。”柴胜英又忙着准备其他菜色了，谭絮凝也终于松了口气。
过了没多久，纪晟就回来了，一大早就出门说是去团里给不能回家的战士们发了过年的节礼，这会儿才得了空回来。
谭絮凝小声道，“晚上你带妈和小静去看节目，我在家呆着看孩子就行了。”
“你自己哪能行。”纪晟说，“要不我陪你在家吧。”
谭絮凝白了他一眼，“我一个人怎么不行了，等过了年出了正月我就得回去了，等回去白天还不是我一个人带孩子？我早晚都得适应的。”
一想到这个两人都有些沉默。
纪晟抱住她，“等孩子稍微大点能不用那么费心了我就回去接你们回来。”说完又补充道，“我会争取多一点假期回去看你们的。”
“嗯。”谭絮凝声音也闷闷的，“你可一定要记得，我们娘三个在家等你的。”
纪晟点头，“好。”
气氛正好的时候，妹妹哭了起来，谭絮凝忙推开她，“快看看，估计尿了。”
纪晟无奈起身，伸手点了点妙妙的鼻头，“小坏蛋，故意的是吧，”
结果妙妙以为爸爸是跟自己在玩儿，竟然咧嘴露出了粉红色的牙床，手舞足蹈起来。
谭絮凝看的有趣，也去逗蛋蛋，果然蛋蛋也觉得好玩也咧嘴露出同款的牙床，谭絮凝乐了，“他们这算不算无耻之徒？”
纪晟一愣，“还真是，俩都是无耻之徒。”
夫妻俩逗着俩无耻之徒，柴胜英进屋拿东西隔着门道，“有你们俩这么当爸妈的吗，竟然说自己孩子是无耻之徒，那你们俩算是什么？”
谭絮凝缩缩脖子，忍不住解释了一下，柴胜英哭笑不得，“你们俩都俩孩子了，也没个当爸妈的样儿。”
“妈以前也这么厉害吗？”谭絮凝听着屋门关上了这才小声问道。
纪晟却道，“现在已经比以前好多了，你忘了吗。我妈以前跟你妈可是时常打架，那可厉害着呢。”
谭絮凝眼神乱飘，“忘了。”
那些就算有些记忆也是原身的，她的记忆力却只有几次柴胜英对着她可怜的叹气。
但谁能想到呢，她竟然嫁给了纪晟，成了柴胜英的儿媳妇。
谭絮凝说，“我运气真好，有这样的好婆婆。”
纪晟听着这话就有些酸了，“难道嫁给我就不是好运气了？”
“你不算。”谭絮凝哼道，“当初还是我舔着脸厚着脸皮勾引你才就范的呢，要不是我主动，别说俩孩子了，我都不知道在哪儿呢。”
这次轮到纪晟心虚了，“好好好，是我的错，往后咱不提了行吗？”
谭絮凝笑，“这还差不多。”
因为俩孩子生在11月30，所以年三十这天也是俩孩子满月的日子。
柴胜英难得做了五菜一汤，摆满了桌子。
只可惜谭絮凝不能喝酒，只能看着柴胜英跟纪晟一人喝了一杯。
俩孩子看着大人们围坐在炕桌上吃吃喝喝，晃动着胳膊腿的，咧嘴露出粉嫩的牙床。
吃过年夜饭，纪晟带柴胜英母女俩出门看节目了。
谭絮凝趁着俩孩子睡着的时候也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没多久就听见门响了，纪晟推门进来了，谭絮凝问，“你怎么回来了。”
纪晟没说话，将大衣脱了上前抱住她，“我回来陪陪你。”
一瞬间，谭絮凝空荡荡的心就被填满了。
热热闹闹的新年一过，离别的日子也就近了。
俩孩子从皱皱巴巴，到圆润饱满，也不过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正月底的时候，纪晟请了假送谭絮凝她们返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