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关远征安平这两位大班长的脸色，都很严肃。
周义望向卫江南的眼神，略带几分歉然之色。
没错，他和卫江南关系很好，包括他的导师，院士老先生都和卫江南关系好。但这是私交。这个调研报告，在大学者眼里，也可以看作是“学术报告”。学术上，决不能造假。
一是一二是二。
如果他们因为和卫江南关系好，就无视现实情况，硬把态度“暧昧”的黎仲民写成全力配合，是会误导当朝大佬的。
有一种极端情况就是，他们这个报告刚送上去，结果黎仲民就出幺蛾子，那这打脸就打得太狠了。
连带的，整个专家组都面上无光。
以后他们的建议，大佬们就要慎重看待了。
不能因为一个调研报告，自毁学术声誉。
那可是院士。
周义自己也是二级教授。
候补院士。
“江南同志，谈谈你的意见吧。”
等周义教授宣读完调研报告初稿，关远征当即点名。
对这份调研报告，远征书记是不太满意的。四国大贸易区，缺了一个安浪国的配合，怎么都觉得味道不对。
若是缺了南沧，勉强还能接受。
毕竟南沧体量太小。
当然，贸易区肯定要继续搞，副省级国家新区也肯定要继续搞。不能因为安浪国西北省态度暧昧就把整个工作停下来。
关远征是希望卫江南能摆出一些理由来，说服专家组，把这个调研报告改一改。
你不是一直很牛逼的吗？
小卫！
怎么遇到个黎仲民，就被搞得缚手缚脚呢？
应该说，远征书记现在的心情有些矛盾。一方面希望卫江南能说服专家组，另一个方面，又希望小贼能吃个亏，长点教训。
卫江南欠身为礼。
“好的，书记。”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我谈几点粗浅的看法……”
江南书记非常谦虚地说道。
首先，照例是感谢两位院士和专家们对天南和边境地区工作的关心和支持。其次，谦虚了一番。
最后，谈到安浪的态度。
“整体而言，对于互惠互利，合作共赢的双边贸易，安浪国内的有识之士，还是非常支持的。已经有不少商业界的知名人士，专程来岩门边城等地进行了商务考察。其中就包括安浪首富阮氏桃女士……”
“我们在和阮女士会谈的时候，阮女士明确告知我们，安浪国高层的部分领导人，对我们正在创建的四国大贸易区，非常感兴趣。已经在小范围内进行了正式的讨论。阮女士和一些商界的知名人士，正在努力推进，争取早日落实为正式的双边政策。”
专家们顿时相视点头。
作为国际金融领域的专家，他们对阮氏桃自然也是比较熟悉的。
如果按照绝对财富数量来算，阮氏桃根本排不上号。但她实实在在是安浪国首富。鸡头也是头嘛。
不管在哪个国家，首富的影响力都是毋庸置疑的。
必定和某位或者某几位当朝大佬有着较为密切的关系。
所以阮氏桃说会努力推进双边政策落实，应该是可信的，卫江南并非信口开河。
周义教授插口说道：“江南书记，这一点我们是完全相信的。对外开放，全球贸易，合作共赢是大势所趋，安浪国想要快速发展经济，也不能例外。”
“但具体到黎仲民个人……不太好说。”
“此人是出了名的保守派。”
“西北省又和我们接壤，所以，他的态度，还是很重要的。如果他保守到底，实话说，对我们的四国大贸易区工作的推进，确实会造成一定的阻碍。”
“我们之所以把这个情况写进调研报告，就是希望天南的同志在今后制定相关对策时，将这个情况考虑进去，尽可能的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卫江南微微一笑，他能理解周义教授的一片苦心。
这个调研报告，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其实也是给他卫江南写了一个“免责声明”——并不是天南的同志们工作不尽职尽责，实在是黎仲民太顽固了。
“教授，黎仲民书记虽然思想比较保守，但再保守的人，也有改变观念的时候……”
卫江南微笑着说道。
周义教授脸带忧色。
江南书记，我不是怀疑你的判断，就是不知道还需要等多久。
卫江南正准备开口，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开这样的会议，手机自然是调成静音模式的，工作电话直接交给秘书，卫江南手里这个，是私人电话。
卫江南扫了一眼，发现居然是黎仲民打过来的。
“书记，省长，黎仲民打我电话……”
卫江南略一思考，还是向关远征和安平请示道。
关远征眉头微微一扬，说道：“接吧，听听他想要说什么？”
这就是让卫江南开免提了。
这个时机过于凑巧，你瞒着谁也不能瞒着省委书记。尤其是关远征有了这样明确无误的指示。
“好的，书记！”
卫江南倒也并不紧张，随即按下接听键和免提键。
“江南书记，你好你好……”
电话刚一接通，卫江南尚未开口，黎仲民就急急忙忙地说道。
“仲民书记，你好。”
心知肚明的江南书记装得云淡风轻的。
“那个，江南书记，您现在方便吗？方便的话，我想马上见你……哦，我带了一个经贸代表团，已经到了界河。”
“有关贵我双方的双边贸易协议，上次我们已经签了备忘录。经过这几个月的细节商讨，我认为已经基本完备。可以签订正式的协议了……”
黎仲民一口气说道，中间都不带停顿的，语气之急迫，无论他如何强作镇定地掩饰，都掩饰不住。
给人的感觉，他就是来向卫江南投降的。
只有卫江南很清楚，黎仲民确实是来投降的，而且迫不及待。
他儿子和妹夫，现如今正在维多利亚的监狱里待着，就要保不住了。
而且这个事的后续发酵尚未开始。
一旦发酵起来，黎仲民自己也是百分之百要倒台的。
卫江南没有急着回答他，而是望向关远征和安平。
关远征又点了点头。
安平嘴角更是浮起微笑。
我就说，没有谁能一直跟江南对着干的，外国人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