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现场，一栋三层的民居，已经拆了一半。
要不是胖哥餐馆这边“出事”，应该就拆完了。
卫江南他们回到现场的时候，户主家里的几个人，还在废墟中翻找着有价值的东西。卫江南还看到一些家具和家用电器。
一见到来了这么多人，户主几人拔腿就跑，还以为来打他们的。
卫江南的脸色立即沉了下去，严厉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人家还没搬家吧？就开始拆房子了？”
“下河的拆迁，都是这样子搞的？”
这是标准的强拆了。
倒也不是下河的“特色”，现阶段，很多地方都有这种情况。甚至有报道说，户主还在屋子里，直接就把房子给铲了。闹出过人命。
下河的干部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答话。
卫江南的目光，落在了周鸣脸上。
“周鸣同志，你是镇党委书记，这个情况，你怎么解释？”
哪怕卫江南现在还不是岩门市委书记，这个事情，既然他管了，就不可能让人蒙混过关。一是卫江南的性格和工作作风使然；二来，也是要抓“理儿”。
要不然，待会张朝阳到了，这个“谈判”不好进行。
道理上，卫江南现在还不应该来下河镇“微服私访”，简言之就是：关你屁事！
不过呢，都已经当市委书记的人了，有时候吧，还真就不一定要那么讲道理。因为，我的规矩就是道理！
周鸣只好说道：“卫书记，县里发了文件，拆迁款也是给了的……就是，嗯，有些人当钉子户，总想着要搞更多的钱……”
实话说，他也难做。
倘若石成只是一个普通的房地产老板，哪怕给他送的好处再多，当此之时，周鸣也顾不上他。
问题石成是他小舅子啊。
这个关系，根本没办法撇清。哪怕明知道卫江南不好糊弄，他也只能尽量找理由。
难道他还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石成身上？
真要往死里收拾石成，他周鸣能跑得掉？他岳父石跃进能跑得掉？
妥妥的一锅端好吗！
“拆迁，是应该双方都同意才行的。钉子户谁都不喜欢，但并不能因为地产公司不喜欢钉子户，就可以不顾一切，直接开铲车把人家的房子给铲了。”
“这么干，损害的是我们党委和政府的形象，损害的是我们的公信力。”
“一家地产公司，哪怕规模再大，纳税再多，也不值得我们拿党委政府的公信力给他做背书。”
“更何况，我听说地产公司那个石成，是你们县里某位主要领导的小孩。那就更加不应该了，群众直接就把矛头对准了我们的领导干部。”
“再说了，那个石成明显就不是个走正道的。哪有正经的地产公司老总，带着几十个社会上的流氓混子搞打砸的？”
“这不是违法犯罪团伙吗？”
“周鸣同志，你是党委书记，一把手，这中间的利害关系，我相信你应该是很清楚的。”
周鸣帅气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冷汗，几次张嘴，又几次咽了回去。虽然没有“顶嘴”，但最终，也没有“检讨”。
说到底，还是有些不服气啊。
卫江南到底还不是岩门市委书记。
见了周鸣这个态度，卫江南也就不再继续深入话题。
又现场了解一些情况之后，回到了镇政府大院，让周鸣找了相关的文件来给他看。
从岩门市区到下河镇，正常情况下，车程在三个小时左右。如果张朝阳的车速快一点，也要两个半小时。
周鸣这样的态度，卫江南也没兴趣和他聊别的。
看完文件，请了陈爱民进来，了解情况。
陈爱民倒是向他汇报了更多的内容。
毕竟他和石成不是郎舅关系。
这次石成把卫江南得罪到了骨子里头，如果卫江南真如同传言中那样，会调到岩门来当市委书记的话，石跃进的县委书记乌纱帽还能戴多久，真得打个问号。
陈爱民可不敢把自己的前程，乃至身家性命都压在老石家身上。
卫江南重点了解石成和他那个所谓房地产公司的情况。
陈爱民汇报了一些真实的情况，不过在言辞上比较有技巧。
“卫书记，石成平时主要是在县城活动，下河镇这边，他以前不常来……所以再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非常了解……”
言下之意就是说，我现在向你汇报的这些内容，很大一部分都是“道听途说”，并没有真凭实据。不能作为“呈堂证供”的哦。
只因为你一定要问，所以我才听到什么就说什么。
对这样的小花招，卫江南也懒得去揭穿。
归根到底一句话，陈爱民和他相差太远，没有计较的必要。如果查明他撒了谎，和石成团伙勾结很深入，随时可以拿下。
差不多两个半小时后，一个车队开进了下河镇政府院子。
打头的是一台警车，挂着一号白牌。
毫无疑问，这是岩门市公安局长的座驾。
边城市委书记在下河吃个饭，被人摔了一桌子的秽物，在派出所差点被地痞流氓打了，公安局怎么都撇不清这个关系。
都不用张朝阳通知他，下河派出所这边，一准会以最快的速度向局长汇报的。
一号白牌车后边自然是市委一号车。
这个市委一号车的情况是这样的，如果老书记就地退休，继续住在岩门的话，那一号车也会继续归老书记使用，新书记并不是非得把这个车牌拿在自己手里。
00001是一号车，A0001也可以是一号车嘛。
大家心里有数就行。
真正的权力不在于你的车牌号码是多少。
张朝阳不存在这个情况，他的资历本来就很老。他的前任也不是就地退休，而是回了省城。00001号车一直都是张朝阳的座驾。
有点出乎意料的是，岩门市长齐云帆也来了。
也不知道是张朝阳通知了他，还是其他人向他做了汇报。
除此之外，后边跟着的都是下河县的领导。
照理，他们应该比张朝阳先到下河镇。毕竟他们离得近。但你不等张朝阳，自己急匆匆地跑过来见卫江南，那是大忌。
先就把张朝阳得罪得死死的，还指望朝阳书记给你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