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掌声很热烈。王总站在人群里，脸上的笑容比谁都灿烂。座椅企业的二期厂房已经封顶了，设备正在安装，下个月就能投产。
几家配套企业的负责人也都在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配套跟着主机厂走，主机厂发展了，配套企业就能跟着吃肉喝汤。这个道理，谁都懂。
李东沐没有上台讲话，他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些红色的挖掘机。二期工程的进度要比一期快得多，有了前面的经验，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
土地、规划、环评，每一项都在加速推进，审批时间比一期缩短了将近三分之一。
数字经济产业园三期项目的招商有了实质性的进展。林建国带着那家新加坡的芯片设计企业来了，负责人姓吴，四十出头，祖籍福建，在新加坡生活了二十多年，说一口流利的中文。
李东沐在产业园的展示中心接待了他们，吴总对东阳的产业生态赞不绝口，说新加坡的芯片设计能力很强，但制造和封装配套不足。东阳有全国最好的封装测试基地，有芯辰科技这样的芯片设计企业，还有华东汽车这样的大客户，市场前景很好。
他们打算在东阳设立一个研发中心，初期投入两亿新币，约合人民币十亿，主要用于下一代人工智能芯片的研发。
李东沐看着吴总笑道：“欢迎来东阳投资，但有一个问题想了解一下，研发中心设在东阳，生产基地设在哪里？”
吴总想了想说道：“生产基地也可以考虑设在东阳，但是东阳必须提供足够的人才和配套支持。”
李东沐点点头：“我们可以去封测基地看一看，去芯辰科技聊一聊，去东阳的大学转一转，然后再做决定。”
吴总点了点头，说一定去。
封测基地二期的设备采购合同签了。老刘把合同文本拿给李东沐看，厚厚一摞，从德国、日本、荷兰三个国家进口，总金额超过十亿人民币。
国产设备的比例从百分之二十提升到了百分之三十，几家国内设备厂商在东阳设立了售后服务中心，培训东阳的技术人员。
李东沐翻着那些合同，一条一条地看，问老刘这些国产设备的性能能不能满足封测基地的要求。老刘说基本可以，但在精度和稳定性上，和进口设备还有差距。
李东沐沉默了片刻，说这个差距不是一天两天能弥补的，但东阳要用市场去倒逼技术进步。
封测基地二期用了国产设备，三期、四期还要继续用。让国内设备厂商在东阳设立研发中心，和东阳的大学合作，共同攻克技术难关。
给东阳三年时间，把国产设备的比例提升到百分之五十以上。老刘在本子上记下来，说回去就落实。
芯辰科技的星辰四代流片进展顺利。张海峰打电话来说，晶圆厂那边已经排产了，下个月就能出样片。测试、验证、小批量生产，整个流程走下来，明年三季度就能量产。
谭教授带着王博士和李博士三班倒，人停机不停，大家都憋着一股劲，要把星辰四代做成国内最好的芯片。李东沐让张海峰给谭教授带句话——不要太拼，身体要紧。张海峰说已经劝过很多次了，谭教授不听。
李东沐说那就多安排几个人轮班，不能让谭教授累倒了。东阳的芯片产业还得靠他。张海峰连连答应。
国家科技进步奖终评的结果终于出来了。李东沐接到孙司长的电话时，正在华东汽车二期工地上看打桩。
孙司长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说李省长，恭喜你们。东阳和苏省联合申报的项目，获得了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
李东沐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雪还在下，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王总从旁边走过来，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李东沐把手机放下，看着他，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东阳第一次。”
王总愣了片刻，忽然咧开嘴笑了，一把抱住李东沐，说李省长，这是大喜事啊！芯辰科技那帮孩子知道了肯定高兴疯了。
李东沐被他一抱，差点没站稳，稳住身子，笑着说晚上给张海峰打电话。
从工地出来，李东沐上了车。手机已经震动了无数下，张海峰打了十几个电话，老刘打了七八个，赵振华的秘书也打了几个。他没有立刻回拨，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雪。
东阳第一次获得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这不是芯辰科技一家的事，是东阳整个数字经济产业的荣誉。星辰三代的芯片，谭教授的算法，两省协同创新的模式，得到了国家的认可。
他拿起手机，拨了赵振华的号码。“赵书记，结果出来了。一等奖。”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赵振华的声音有些发紧。“好。东沐同志，你辛苦了。芯辰科技的团队辛苦了。谭教授辛苦了。”
“赵书记，这是东阳的第一次。”
“不会是最后一次。”赵振华的声音沉稳下来，“东沐同志，东阳的数字经济，才刚刚开始。”
李东沐说了一句“是”，挂了电话，又拨了张海峰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一片欢呼声，张海峰的声音几乎要被淹没了。
“李省长，您听到了吗？一等奖！我们拿到了一等奖！”
李东沐没有说话，听着那边的欢呼声、笑声、拍桌子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张海峰，这是东阳的第一次。我希望，不是最后一次。”
张海峰愣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李省长，不会的。星辰四代，我们拿一等奖；星辰五代，我们还拿一等奖。东阳的芯片，要站在世界最高的领奖台上。”
“我等着”
李东沐只说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车窗外，雪停了。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