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看来,小彩她们不只是由我分离出来的分身,在她们拥有自我意识,自我人格的那一刻起
她们就不仅仅是我的姐妹,同时也是我的孩子。
想着我瞥了眼一旁的提亚马特,仿佛是在自言自语般问道:
“母亲保护孩子是理所当然的对吧?”
提亚马特坚定的点了点头,看着提亚马特坚定的眼神,我仿佛从这眼神中获取到了,一股无与伦比的磅礴力量。
也在此刻彻底下定决心,不管他们是神明还是恶魔,只要他们还是我的孩子,在他们不与神族彻底决裂之前。
我都会尽量的去护着他们,但也不会纵容他们,更不会为虎作伥。
这是我身为神明的底线。
想通这一些后,我总觉得堵在自己心口的那块石头,稍微变轻了些许。
然而还没等我放松多久,一股巨大的恐惧再次蔓延上我的心头。
我此时猛然想到了一个事实,一个我可能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经过这次的转世重修,她们都有了各自的性格和决断,我们可能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快乐了。
她们或许也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庭了。
她们或许会离开我。
想到这里我的心,又是一阵揪痛。
我的内心一直有一个声音,叫嚣着让我动用权柄之力,强行将她们留在身边。
但我的理性却明确的告诉我,不能这么做,从同意他们转世重修的那一天开始。
对此我就必须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经过传世重修的历练,他们会长大。
雏鸟总要离开父母的羽翼,展翅翱翔。
现在他们已经长大了,我是时候放手了。
我不能为了自己的私欲,去强行困住他们。
是时候放手了。
想到这,我的眼眸不由得黯淡下去,一股悲伤涌上心头。
提亚马特从身后将我轻轻抱住,温柔的轻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轻柔欢快的语调抚平了我的内心。
但我的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流下,光是预想到他们成长后会离开我的身边。
我就有点接受不了,等到这一天真的来临,我不知道自己又会怎样?
于是我在提亚马特怀中轻轻的,用着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
“孩子长大了,做母亲的总该放手让他们自由飞翔,如果有一天我违背了自己的誓言,请一定要阻止我,不惜一切代价。”
提亚马特轻轻的嗯了一声,继续用轻柔的语调唱着那不知名的歌曲。
不知何时,我便在提亚马特的歌声中睡着。
这一觉几乎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我才懵懵懂懂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揉了揉自己迷迷糊糊的眼睛,打了一个哈欠后起身。
我正想着今天干些什么的时候。
便有一个女仆,带着一叠报告走了进来。
我接过这份报告,大概扫了一眼很快便明白了过来,大概是大长老决定亲自监督转世重修的事宜。
这一打报告就是小赤她们,近期的情况汇报。
我拿起来看了看,既可打发无聊时间,也可以让我对她们多些了解:
小赤转生成了人族,因火系灵根出众被专门炼器的人类宗门选中,成了一位长老的亲传弟子。
但在一次的秘境之行中,不知为何被人挖去了左眼。
从左眼的眼角处,有一道弧形的伤疤,划过鼻梁直至左脸颊下方。
因其是被魔气所伤,且并未及时得到治愈,导致脸颊上就这样留下了,一道及其狰狞的疤痕。
小赤因此悲观了一段时间,常常以面具示人,但在同门师兄弟的开导下,总算打破心魔。
修为更进一步的同时对炼器,也有所感悟,因祸得福之下,凭借自己的努力开创出了魂祭锻造术!
并被誉为当代最杰出的炼器师。
看着这则报告,我心中一痛,微微叹息一声,安慰着自己,这种伤势不算什么大问题只要来了真神域,我就能帮他治好。
第二则报告是关于小橙的,报告中所记录的信息和之前,大长老所述并没多少出入,只是更加详细了。
第三则报告是关于小煌的,和小陈一样,跟大长老的描述并没有太大出入,唯一的不同点可能就是。
小煌哪怕被誉为魔修,遭到整个修仙界的正道人士追杀,但也在这高压之下,不断磨练自己的剑技。
哪怕是个反派人物,在大陆上也流传着血莲剑帝的凶名。
小吕的生活相比前几位可能比较平淡,御兽世家高贵的小公主,从小便展现出了惊人的御兽天赋。
在家族的培养下,也将自己的天赋成功兑现了出来,并觉醒了自己体内的妖狐血脉。
目前持有的两只御兽,一只为体内可能拥有凤凰血脉的妖兽,一只为体内可能掺杂了些许龙族血脉的水蛇。
小青的出身卑微,天赋零根也不是很好,不过好在在照顾灵植方面,有很高的天赋。
被丹峰长老收留,深知这是机会的小青,拼了命的成功抓住了这次的机会,展现出了惊人毅力和天赋。
如今已经成为,大陆家喻户晓的炼丹宗师,走到哪都有一大批修士免费贴身保护。
修行之路顺畅,以魔神的天赋,应该很快就能飞升上界。
小蓝这边就有点难崩了,人类与妖的混血,在两边都不讨好的情况下,父母遭人暗害而死。
好在父亲是水妖,凭借着水妖的特性,本来是跳河自尽的,却歪打正着找到一条生路。
虽然没有甩开敌人,但也误打误撞闯入青丘狐域,被一名心善的狐妖救下。
并与之相恋,随后两人的恋情被曝光,遭到狐族追杀,一生极其坎坷。
但在高压的环境下,自身实力提升的也很快,体内的狐族血脉觉醒成功洗练掉了水妖血脉。
并以自己的狐族血脉,重新回到青丘狐域凭借自己在狐族的修行上,那异于常人的天赋很快就成为了,举足轻重的长老。
率狐族大军与各路妖王联合,与人类展开过多次战争。
如今正在准备飞升。
小紫感觉完全走歪了,她出生在一个专门暗杀的世家,作为女生极其的不被看好。
不过好在有着身为魔神的天赋在,很快就通过自己的努力,将这份天赋展现了出来。
成为了族内着名的暗器大师,大陆杀手榜上赫赫有名的第一杀手,称号血影。
(注:该小世界,与修仙世界仅是修行体系不同,灵力被换做内力,修炼到极致亦可升仙。)
我看着这用红笔写的标注,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心中暗道大长老还算贴心啊!
至于这最后一份报告,自然是关于小彩的。
看着这封关于小彩的报告,说实话,我差点没绷住。
这完完全全就是在复刻我自己啊!
同样的狐族公主出身,大陆同样遭遇危机,但却不是来自魔族的危机,而是人族的。
人族势大,妖族势微,地盘不断被人族掠夺,妖族也变成了人族,可以随意买卖交易的牲畜。
在这种极端的高压环境下,整个妖族空前团结,为了族群的存亡,几大妖王联手对抗人族。
但效果甚微,直到狐族公主出世,那一天是真正的紫气东来,只不过紫气并没有眷顾人族,而是来到了妖族。
这天降异象,令妖族欣喜,令人族愤怒。
人族集结大军再次与妖族开战,势必要消灭,这招来意向的妖怪。
妖族苦苦支撑,好歹撑到了小彩成年。
小彩也正如出生当年,所发生的意象那般,在法术一道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并在整个妖族的保护下,成功成长为妖族的一方大能,一狐独战人族三位化神期大能,而不落败。
展现出了足以横推一世的强悍实力,带着妖族成功夺回了,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园。
并与人族最强的三位化神,签订和平条约。
又与人族联手共同对抗入侵的魔族,一生功绩志伟。
被妖族奉为银月仙君,在人族与妖族中颇有盛名。
为大陆带来了千年和平后,飞升上界不知所踪。
看完这些报告后,我低眉沉思:
根据这些情报来看,如果不算小煌和小橙两个注定要前往魔域的。
那么小赤,小紫,小吕,小青。
四只狐狸转身成了人族飞升之后,觉醒记忆同时唤醒体内血脉,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她们究竟是选择留下还是离开。
另外小赤和小煌也转世成了男生,虽然性别到了我们这个层级基本没什么意义。
但多多少少会留下一点,相应的生活习惯。
也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变回女孩子。
我晃了晃脑袋,把跑偏的思绪拉回来,叹了口气。
“去的时候好好的有9只狐狸,回来的时候,能剩下三只就已经很不错了吗?
都这样了,也不知道他们到时候,究竟会不会来见我?”
我靠着椅背,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发呆。
同时内心的担忧愈发加重,9只狐狸两只注定要前往魔域,另外四只已经转成了人神,哪怕血脉觉醒,让他们重新变成狐狸。
他们对兽神,对狐族真的会有归属感吗?真的不会离我而去吗?
心魔悄然滋生,我却对此浑然未觉。
就在这时,忽然响起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我转头瞥了一眼,就看见提亚马特不知何时正端着一碗羹汤走了进来。
我的鼻子动了动,浓郁的肉香混杂着些许药材的苦味飘了进来。
我当即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满脸抗拒的看向提亚马特。
下意识开始后退,提亚马特仿佛没有看到我的抗拒,只是将汤放在了桌上,静静的看着我。
“我跟族内的厨师学的尝尝?”
看着这个没比我高多少的提亚马特,脸上那真挚的笑容,我心软了。
心中暗骂自己一声后,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舀起一瓢送入口中。
果不其然,这汤的味道就和我闻到的一样,肉香中带着药材的苦涩。
说实话,我挺讨厌苦味的,于是转头看向提亚玛特问道:
“这应该是药膳吧?怎么忽然想起做这个?”
提亚马特坐到我身旁,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一双小脚在桌下轻轻的晃着:
“看你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厨师就推荐这药膳,说是可以静心养气!”
我将信将疑的看着面前这碗浅绿色的药汤,心里多少有点打鼓,根本不相信有什么奇效。
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静静的喝着。
直到我越喝发现越不对劲,原本的苦味不知为何,让我尝出了一点点的回甘,随后便是一种清凉的感觉。
烦躁的内心在这一股清凉感下,也被抚平了一点。
察觉到这一点后,我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这碗药汤。
提亚马特看着我震惊的眼神笑了:
“看来很有用!妈,下次还给你做啊!”
我轻轻的嗯了一声。
接下来每隔几天,就会有一份与小赤他们相关的报告,呈上我的桌案。
时间一点点流逝,小赤她们也陆续飞升上来了。
对此我仅仅只是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尚在天庭的青雪和温蒂尼她们,让她们照看一下。
同时也让族内拨了一大批物资下去,希望能帮助他们快速踏入神道境。
师父那边根本不需要我通知,反而在小赤第一个飞升上来后,率先写了一封信到我这儿。
问我要不要前往天庭,亲自迎接小赤。
说实话,我的内心是想的。
但我却并没有这么做,原因嘛?主要有两个。
其一是我并不知道,他对我究竟是什么态度,害怕他不认我的同时也怕我们见了面会很尴尬。
我想我们都需要一点时间,来好好想一想。
特别是小赤刚刚飞升上来,又觉醒血脉,又觉醒记忆的,想必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
其二,也算是我的一点小心机吧,作为一个踏入真神域的真神,如果我要下界,哪怕是前往天庭。
按照规定,我都必须戴上认知阻碍面具,或者使用幻术重新为自己捏一张脸。
为的就是防止,高维生物的出现,会对低维生物,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我并不想这样,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以自己真正的面貌。
哪怕大家如今已经物是人非,再也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样子也没关系。
至少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不应该隔着一层面具。
等他们来到真神月后,想必到时我们双方都已经想清楚了,那时我便会亲自前去迎接他们。
不管他们究竟还认不认我?
我们之间总该有个了结。
我看着桌上摊开的白纸,素手轻轻拂过纸上的字迹,仿佛是抓住了最后一棵救命的稻草。
伪不死性。
这或许是我们之间唯一的链接了,希望他足够牢固,牢固到能将我们再次绑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