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天令如一块巨石落在平静的湖面上,整个人间都炸开了锅。
普通凡人也能听见惊天令,他们只当是哪位神仙老爷大发神威,纷纷焚香祭拜,祈求神仙保佑。
寻常修士大多也跟徐福一样,压根没听说过惊天令,心中的猜疑与惊惧并存,举棋不定。
而那些底蕴深厚的名门大派则是开始迅速召集长老弟子,挑选精锐,大开库房,如临大敌。
关于惊天令,还是有不少修士知道的。
这是一道在天下苍生存亡之际才会出现的术法,只有身怀天下气运之人方可使出。
相传此术最早是人皇为了平息叛乱,从上界借兵时所创,后来的帝王慢慢发现,此举是引狼入室,那些上界仙人到了人间之后,便再无节制,为所欲为。
五帝之一的颛顼帝不堪其扰,以惊世之力绝地天通,与上界彻底断绝了联系,立下“人间事,人间了”的规矩。
从那以后,惊天令不再是一个卑微的术法,而是当世帝王对这天下的号令。
惊天令出,莫敢不从!
而且这惊天令说得很清楚,是妖族卷土重来,意图入侵。
妖族生性残暴,若不是被封印在北疆,人族恐怕还在像老鼠一样,在夹缝中生存。
可以预见,妖族一旦脱困,后果不堪设想。
覆巢之下无完卵,此时但凡有点儿眼光的掌门家主,就不会只想着明哲保身。
于是,各门各派的精锐迅速集结,目标只有一个……
守住北疆城!
于是乎,不管是繁华大城还是偏远村落,只要抬头望天,总能不时地看到有数道流光划过,这也引得孩童惊叫连连,拍手大笑。
流光所指,皆是北方。
……
“怎么就不打了?”
白虎上灵院中,一个手持黄金棍的短发少年很是不满叫嚷着,他的对手突然就不跟他“玩”了。
“你聋了吗?那可是惊天令!要打就去北疆打!”
那个高大精壮的中年汉子转身进到一个铁匠铺里,将手里的锤子丢在一边,从角落里掏出一个长条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刀。
……
“爹!”
纪家的议事堂,满脸泪痕的纪清露正在苦苦哀求。
“此事绝无可能!”
一个国字脸的中年汉子大袖一挥,转身就走,语气中没留半点儿商量的余地。
“爷爷……”
纪清露见状,又求向一旁坐着的纪贯耳。
纪贯耳轻轻摸了摸纪清露的头,罕见地没帮这个他最疼爱的孙女说情。
惊天令非同小可,就连他这把老骨头也是没法置身之外,虽说不用他去北疆杀妖,但把纪家守住也是份不小的责任。
“就让他们去吧,没什么意思。你不是想学弹弓吗?走,我教你去!”
……
“来得及吗?”
马月明脚踏火龙,向北疾行,看着脚下的河山一片静谧,她微微叹了口气。
“来不及就不去了吗?”
身后的张坤白了马月明一眼,怼得马月明说不出话来。
“你也不必非跟我去。”
片刻后,马月明又低声说了一句。
她本来是想让张坤留守,她自己先去北疆的,若是只载她自己,火龙还能飞得再快一点儿。
“别以为我是担心你,我是没见过妖族,过去开开眼。”
张坤不以为意地冷哼一声,口气依旧很冲,不过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
“徐福那小子肯定会去,我正好要问问他,成天瞎忙活什么,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回朱雀看看!”
听张坤提到徐福,马月明也微微扬了扬嘴角。
自上次徐福帮忙平衡了朱雀上灵院的阴阳之气,又斩杀蛟龙为众学子滋补,如今的朱雀上灵院,用天翻地覆来形容也不为过。
不但学子的修为整体提升了一大截,更重要的是,大家的心都静下来了,心思全都放在了修炼上。
朱雀上灵院终于变成她心里该有的样子。
“是该回来看看,他还是我们朱雀的老师呢。”马月明微微笑道。
“就是说啊!要是真碰上了,你可别拦我,我非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子不可!”张坤“恶狠狠”地说道。
马月明看着一脸“愤恨”的张坤,笑而不语。
……
青龙上灵院,观海楼内。
青龙上灵院中最有资历的几人都聚集在这里。
“院长!我也要去!”
“还有我!”
李无疾有些冒失地闯了进去,惹得众人纷纷皱眉,她身后跟着的则是同样一脸坚定的青果。
“胡闹!”
尾宿胡烦厉声斥责,惊天令都出了,岂是儿戏?
“几位先去安排,一炷香后,在此处集合。”
隆钝锋赶紧先让其他人回去准备,他则是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两个姑娘。
“你们都跟着老夫留守,打妖族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胡烦说罢,便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才发觉没人跟来,他只好停下再招呼。
可不管胡烦怎么说,这俩姑娘就是不回头,两人都盯着隆钝锋,只等这位青龙的代院长开口。
“老子造了什么孽啊!”
胡烦无奈,只好再回去劝。
这两位姑奶奶,一个对青龙有大恩,另一个直接是青龙的天命人,不搭理他这个尾宿,他还真就只能干生气。
又劝了几句,李无疾和青果还是无动于衷。而胡烦则是已经快要把头挠秃了,这种打不得骂不得的感觉实在是憋屈,还不如让他去对付一头九品妖兽。
“真的很危险!”
隆钝锋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苦口婆心地再次强调。
“徐福肯定会去!”
李无疾这句话让隆钝锋哑口无言,徐福一离开就这么久,青龙上下都很担心,更不用说李无疾了。
青果这段时间一直与李无疾在一处,几乎形影不离,李无疾要去,她也不甘落后。
“徐福的修为深厚,不会有事的。”隆钝锋安慰道。
“嗯!”
李无疾重重地点了点头,她不愿意去想一些不好的事,可心里总感觉像压了一块石头,怎么挪也挪不开。
……
北疆城外,城门前。
一个半裸的身影趴在满是血迹的雪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