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早上到现在，吃过什么？”
何雨柱想了一下。
“早上……”
“早上什么？”
“好像喝了半碗粥。”
“还有呢？”
“没了。”
娄小娥瞪着他。
“你一整天就喝半碗粥？”
“事情多。”
“事情多就不用吃饭？”
“不是。”
“那是什么？”
何雨柱没吭声。
娄小娥把账册放到柜子里。
“今天不许再碰。”
“那万一……”
“没有万一。”
“我还得……”
“先吃饭。”
何雨柱看着她。
忽然笑了。
“你现在管得挺严。”
“我不管你，谁管你？”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
娄小娥自己说完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何雨柱听进去以后，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些天，他一直在想怎么把事情查清楚。
票据。
存折。
工资证明。
大会。
谣言。
灰外套。
账册。
每一件事都像绷紧的一根线。
他每天睁开眼睛想的是这些。
闭上眼睛想的还是这些。
他甚至已经习惯了让自己保持警惕。
可就在刚才，娄小娥只是问了一句“你吃过什么”，他突然觉得那些一直压在心口的东西，好像松了一点。
不是事情解决了。
而是有人提醒他……
他还是要吃饭。
还是有人等着他坐下来。
还是有人在意他是不是累了。
这种感觉很细。
却很暖。
何雨柱低头笑了一下。
“行。”
“听你的。”
娄小娥看了他一眼。
“这才对。”
她说完便走向厨房。
何雨柱跟过去。
“你干什么？”
“做饭。”
“我来。”
“你别动。”
“我帮你。”
“你今天已经忙了一天。”
“做饭不累。”
“我说你别动。”
何雨柱站在厨房门口。
“那我干什么？”
“坐着。”
“坐着也累。”
“那就躺着。”
“……”
何雨柱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以前娄小娥也会做饭。
可很少像今天这样，什么都不让他插手。
她先把锅洗了一遍。
又把灶台擦干净。
然后打开柜子。
“家里还有什么？”
何雨柱回答：
“鸡蛋。”
“还有？”
“青菜。”
“肉呢？”
“还有一点。”
“米？”
“有。”
娄小娥点点头。
“够了。”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
“你准备做什么？”
“你别问。”
“为什么？”
“等着吃。”
“还卖关子。”
“你现在嘴怎么这么多？”
“我平时嘴也不少。”
娄小娥回头瞪他。
“你知道就好。”
何雨柱笑了。
“行。”
他真的不说话了。
娄小娥开始淘米。
水流声哗啦啦地响。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
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普通。
普通得甚至没什么值得说的。
可他看着看着，心里却越来越安静。
锅里的水开始沸腾。
娄小娥切菜的时候，动作不快。
她把青菜切成段。
又把肉切成薄片。
何雨柱看了一会儿。
“肉别切太薄。”
娄小娥回头。
“为什么？”
“太薄了没嚼头。”
“那你来？”
“我不来。”
“那就闭嘴。”
“好。”
过了一会儿。
“鸡蛋少放一点盐。”
娄小娥停住。
“你又怎么了？”
“我就是提醒你。”
“我知道。”
“哦。”
何雨柱闭嘴。
娄小娥忍不住笑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不是你让我听话吗？”
“还真听。”
“那当然。”
“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好说话？”
“平时又没人这么管我。”
这句话说出口后，厨房里突然安静了。
娄小娥手里的动作慢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过了片刻才轻声说：
“以后我管。”
何雨柱没有回答。
可嘴角却慢慢扬了起来。
他转身走出去。
坐在桌边。
外面的阳光已经偏西。
院子里不时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有人经过门口，看到他坐在那里，便笑着招呼：
“柱子。”
“嗯。”
“事情是不是已经说明白了？”
“说明白了。”
“那就好。”
“嗯。”
对方走远以后，何雨柱靠在椅背上。
他忽然觉得……
院子里的声音都没那么刺耳了。
以前听见人说话，他第一反应是分辨是不是在议论自己。
现在却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
等饭。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习惯。
却又觉得舒服。
厨房里传来炒菜声。
油一响。
香味很快飘出来。
何雨柱闻了一下。
“真香。”
娄小娥在里面说道：
“现在知道等饭好了？”
“知道。”
“知道就别催。”
“我没催。”
“你刚说真香。”
“这是夸你。”
“少来。”
何雨柱笑了。
过了一会儿，娄小娥端着菜出来。
一盘青菜。
一盘炒肉。
还有鸡蛋。
最后是一锅热腾腾的米饭。
她把碗放到桌上。
“吃。”
何雨柱看着桌上的饭。
没有立刻动筷子。
娄小娥问：
“怎么了？”
“没什么。”
“那为什么不吃？”
何雨柱拿起筷子。
夹了一口菜。
慢慢嚼着。
娄小娥坐在旁边。
“怎么样？”
“好吃。”
“真的？”
“真的。”
“是不是太淡？”
“不淡。”
“肉呢？”
何雨柱夹了一块。
“也好吃。”
“那就多吃。”
何雨柱点头。
一连吃了好几口。
娄小娥看着他。
“慢点。”
“我饿了。”
“现在知道饿了？”
“嗯。”
“早上怎么不知道？”
“早上脑子里都是事情。”
“现在呢？”
何雨柱抬头。
“现在脑子里没那么多了。”
娄小娥没说话。
她只是把一碗饭推到他面前。
“那就吃。”
何雨柱低头。
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暖意。
他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家里人也曾这样催他吃饭。
后来日子忙起来，很多事情都是自己解决。
饿了就吃。
累了就歇。
没人问。
也没时间问。
久而久之，他已经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扛。
可现在娄小娥坐在他对面。
饭菜是她做的。
碗是她盛的。
甚至连他吃快一点，她都会提醒。
这种细碎的关心，反而让他心里最软的地方慢慢松开。
他低头吃饭。
吃得比平时多了不少。
娄小娥看着他。
“你今天怎么吃这么多？”
“饿。”
“刚才不是还说不累？”
“饿和累是两回事。”
“行。”
娄小娥笑。
“那你多吃。”
何雨柱点头。
两个人安静吃了一会儿。
外面的天色一点点变暗。
院里的说话声也渐渐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