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轶鸣没想到,连自己这点儿小心思加小动作,崇祯都额外关注;
说他细致入微吧,总感觉有些过了头;
估计特么的还是天生疑心病在作祟。
“嘿嘿…信哥,没想到,小弟耍的这点儿小聪明也被您发现了。”
“哦?小聪明?”
闻言,崇祯冷笑两声;
“呵呵…怎么回事儿?鸣弟那就仔细说说吧。”
“呃…”
汪轶鸣故作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随即陪笑应道;
“嘿嘿…信哥,这事小弟确是有些私心。”
这本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只是汪轶鸣没料到崇祯居然真会将这么个小细节单独拎出来问讯于他。
说起来也简单,两三句便把原委给他讲了个清楚;
言罢,崇祯略有所思,脸上表情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似在斟酌些什么;
片刻,才略微点了点头,算是默默将此事揭了过去。
今日对于崇祯而言,收获明显不少;
便没继续在汪轶鸣这里多加逗留;
早早便带着一众太监护卫回了宫。
送走了崇祯,汪轶鸣也是略微松了口气;
仔细想想,不由摇头苦笑。
这次穿越过来,光忙着搞生产,扩大军工升级和提高产量了;
眼瞧着过来都快三个月了,系统任务进展却是给忽略了;
不能一味的本末倒置;
等,靠,要,肯定是行不通的;
自己必须得再激进一些才行;
一事通,事事通;百试不爽。
官厅内;
“老黄,之前我曾让你们打听京畿周遭啸聚山林的贼匪的消息如何了?”
“鸣子,你这是有剿匪的想法了?”
黄应祖有些诧异的反问道;
“嗯,别人或许不一定在意;
而对咱们来讲却是刻不容缓。”
“为了让那帮小子积累实战经验?”
“没错,这不经实战磨砺,一旦哪天突然要动真格的时候,定会闹出些乱子来的。”
黄应祖一阵蹙眉,却是连连点头;
汪轶鸣所述,他其实是十分认可的;
只是现在千头万绪,适不适合将人带出去去剿匪,积累经验,他仍心存顾虑。
在二人一番讨论之后,黄应祖最终也同意了汪轶鸣的决定;
不过准确的信息仍需时日发动人脉关系将其了解核实汇总;
并叫汪轶鸣切勿急躁,等他有了明确的消息之后,再做部署安排。
对此,汪轶鸣也是欣然答应。
之后几日,火炮的交付依旧,其数量也稳定在了每日三百门。
本就是信手拈来之事,丝毫不耽搁汪轶鸣将精力集中在其他方面;
查尔斯博克m1878式霰弹枪自然而然再次进入了量产阶段;
只是在总数量上汪轶鸣并未上来就直接冲击一万支的“设限”;
而是留有空间的将新增定在了四千五百支。
枪械制造所需的原材料和成本对于汪轶鸣而言并无多大压力;
让人头疼的是匹配数量庞大的弹药;
十二号霰弹以目前的技术只能制作通体黄铜材质的类型;
致使成本居高不下,一时难以降低。
虽然已有了曹化淳的及时输出,还有玻璃瓶贩卖的助攻;
消耗依然令人咋舌,难有多少余留。
不过新人的训练方面还是令人欣慰的;
枪械的使用和维护,车辆的驾驶;
就连电台的应用和外伤医疗急救等方面都显现出来不少颇有天赋的人来;
这其中既有老兄弟,也有刚晋升上来的新人。
转眼又是七日时光匆匆而过;
火炮交付已彻底完毕;
不光之前生产出来的成品储备,就连系统商城中的四百门可购买份额也没留下,都一并交付了出去。
至于查尔斯博克双管霰弹枪,阶段计划中的四千五百支早在五日前就已经全部生产完毕了;
本着细水长流才更稳妥的策略;
交付给崇祯的数量只仅有千余支而已。
唯一没有进展的也就自己内部换装的事了。
不过随着对查尔斯博克霰弹枪计划阶段制造的完毕;
之前汪轶鸣构思的计划也终于可以开始尝试实施了。
但也就在这一日,黄应祖也带来了关于京畿附近各路山匪的确切消息。
“鸣子,咱本以为现在朝廷剿寇肃清地方匪患力度这么大,那些拉帮结寨的草寇不是被朝廷兵马顺手荡平,或就早早弃寨跑去入伙流贼以谋求存活了;
不曾想,这京畿重兵拱卫之地附近居然还有不少打家劫舍的山贼草寇。”
闻言,汪轶鸣只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山贼草寇这种产物未来三百年间就从没消失过,更何况是现在的大明朝。
“呵呵…有就成,正好拿来给咱们练手;”
“具体说说情况吧,老黄;
在什么位置,有几股,大致多少人。”
黄应祖轻咳两声,顿了顿,拿出地图指着向着汪轶鸣讲述了起来;
“这位置离京倒是不远,就在平谷与三河附近。”
“哦?那不就是在蓟州境内嘛。”
“嗯,没错;
说来也怪,早些年这里也确实盘踞着大大小小好几伙山匪;
什么翻川鹞子、掏山虎、鬼头蝎子、铁爪彪;
各山头手下喽啰多的有千余人,少的也有三四百的匪众;
往日里,仗着山高林密,干着剪道买路,杀人越货等恶事;”
听到此,汪轶鸣只微微点了点头,目不转睛的继续盯着地图上黄应祖所指的地方;
“据咱打探到的消息,这几伙贼匪盘踞多年,都是当地的积年老匪;
且各有山头,势力固定,遵循着井水不犯河水的规矩,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变化;
由于靠近京畿,且朝廷驻军卫所颇多;
即便作恶不断,却也不敢过于猖狂;
不知为何就被忽视且放任自流了,从而未被真正清剿过。”
话到此处,汪轶鸣略微皱了皱眉,紧接又再次舒展了开来;
山贼能盘踞多年而未被清剿过,这里面的道道,不言而喻,怕不是什么地方驻军兵力有限可以解释得了的。
“但就在两年前突然又冒出个来历不明的新山头;
领头的自称叫什么镇边獒;
起初手底下最多就七八百人,也行事极为低调;
甚至连山匪常做的买卖也不怎么碰;
可怪就怪在,这伙人貌似不缺钱粮一般,不但不与其他山头抢饭吃,却还能日益壮大,逐步发展到了不下两千之众。”
“哦?怎么感觉这伙贼匪像是什么势力刻意豢养的一般。”
“没错,确实像;
据闻这伙人等到实力足够大了后便开始慢慢活跃了起来;
而他们干的却非什么打家劫舍的勾当,而是开始四处使手段拉拢或吞并周边其他各山寨。”
讲到这里,汪轶鸣才算真正对其有了些兴趣;
“呵呵…看似另类,却是蓄谋不断壮大实力;
听起来,似乎这伙人意图并不太简单啊。”
“是啊,咱也是这个感觉。”
黄应祖手指轻敲着地图,眼神中透着疑惑;
“对了,还有这伙人的这个头领,听这名号,像是边镇或关外来的;
让我感觉…感觉这家伙的底细很可能是个边军出身。”
“嗯嗯…”
黄应祖不置可否,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这么多年边患日益紧张,关外关内,九边各镇就没几天消停的;
什么逃军、溃军、闹饷的散兵游勇,跟野草似的,一茬接着一茬;
哎…太特娘多了。”
二人顿时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点上一支烟,汪轶鸣猛吸了一口,才道;
“之后呢?这个领头的镇边獒,还有什么相关他的消息没有?”
黄应祖思绪被拉回,却是拧眉摇了摇头;
“其他的也没什么了,就只知道这家伙姓吴,好像其弓马武艺十分精熟;
手下喽啰也并非全是乌合之众,甚至兵甲弓弩等器械也较为完备。”
“哦?看来果真是有些来头。”
凭空能增加人手,且兵甲钱粮却非依赖劫掠;
这样的一股贼匪背后若没有势力支持铁定是无法维持下去的。
“这伙人行迹如此反常,蓟州那边就没人察觉上报吗?”
摇了摇头,黄应祖叹气道;
“也不是没人怀疑,听说确有人上报过,可正逢多事之秋,却未被引起重视;
并且疑似被人刻意遮掩,消息很快就给压了下去;
加上这伙人活跃的时间并不长,差不多六七个月前却突然彻底没了声音;
就连原先的几家山匪也是一样,也跟着销声匿迹了。”
“都…都不见了?”
汪轶鸣似被什么东西突然卡住了喉咙一般,拧眉疑惑的望向了黄应祖;
“说是都不见踪影;
蓟州那边也曾派人打探过;
也不知真假,回报称,皆是人去寨空。”
看来这个消息黄应祖也不能保证其可信度有多高;
人到底是不是都离开了这一点上让人存疑;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几股土匪势力多半是让那姓吴的什么镇边獒给吞并了。
“随后也因此这蓟州匪事便跟着不了了之了;
可就在半个多月前,三河附近又突然冒出一路悍匪;
打家劫舍,劫掠附近村镇如同刮地皮一般;
无论过路商旅,还是当地百姓豪绅,几乎无一幸免。”
“难不成…是那姓吴的又带人冒了出来?”
黄应祖不置可否,继续讲道;
“这伙贼匪人数众多,具体有多少尚不明确;
不过据幸存的百姓说似听到了其名号,只是未曾见过那个什么所谓的镇边獒,故而不敢笃定妄言就是他们这伙贼人;
但也有称看到了之前那几家盘踞多年山匪中人似也在其中。”
“哦?”
微微颔首,汪轶鸣心中倒是有几分猜想就是那镇边獒领头无疑;
至于近半年的销声匿迹确实让人感觉有些耐人寻味;
不过这都不重要,关键这伙子人只要都是山贼强匪即可。
“哦,还有,鸣子,听闻这伙子人还接触过一伙马匪。”
“马匪?”
“正是,而且这马匪的数量也不少;
有说数百的,也有说起码上千的;
最古怪的是,这伙马匪不但人人骑马,且兵甲弓弩齐备,还装束统一,宛如正规的骑兵一般。”
黄应祖的话顿时勾起了汪轶鸣脑中的一段回忆;
而这段回忆就如同影片播放般在其脑海里瞬间呈现。
“老黄,让我猜一下,这伙马匪是不是统一灰白衣袍,外套半身罩甲。”
“鸣子,你如何知晓?”
黄应祖定睛一愣,神色有些意外的望着汪轶鸣;
“嘿嘿…那自然是亲眼见过呗。”
还真让他猜中了,又是这伙人;
没想到他们不但已经进入了北直隶境内,且还距离京畿这么近;
这不得不让汪轶鸣对其背后势力以及图谋越发好奇起来。
把事情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又与黄应祖一番商讨谋划后;
汪轶鸣决定入宫与崇祯汇报一下,征求其同意自己前去将其剿灭;
不管对方到底是何势力又预谋着什么,总归是祸害地方的强匪;
决不能任其肆意壮大,必须尽早剿灭。
“你要去剿匪练兵?”
紫禁城,养心殿东暖阁;
崇祯略有诧异的望着汪轶鸣,问道;
“是的,皇兄。”
相视沉默了片刻,崇祯起身踱步至御案前,在那堆积如山的奏章中翻了又翻;
从中抽出了一本,却只背对着汪轶鸣看了起来;
突然;
“啪。”
猛的将这本奏章合上,转身对着汪轶鸣说道;
“本想再留他们些时日,既然鸣弟已经盯上了,那就…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