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内的空气燥热未散,那尊废弃的青铜丹炉还散发着余温。
王腾赤裸着上身,手里捏着那块正在疯狂震动的黑色铁令。
“老七,回话!回话!”
“苏家的人已经封锁了后山,点子扎手,速来接应!”
令牌里传出一道急促的神念,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显然,昨晚那三个倒霉蛋的失踪,让铁剑门剩下的老鼠们慌了神。
他们以为那是苏家干的,却不知道,真正的阎王爷就坐在垃圾堆里等着他们。
“接应?”
王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拿起那根“招魂骨笛”,放在唇边。
并没有吹响。
而是运转体内刚刚炼成的龙虎煞气,通过喉咙处的“哑金”薄膜,模拟出了一段极其特殊的次声波频率。
这频率顺着铁令传导出去,经过加密,变成了一段只有铁剑门核心弟子才能读懂的暗语。
【点子已除,货已到手。】
【速来黑竹峰九号坑,分赃,撤退。】
发完这段讯息,王腾随手将铁令扔进了吞魔罐。
“鱼饵撒下去了,就看有几条鱼敢咬钩了。”
他穿上那身破烂的管事服,又往脸上抹了一把锅底灰。
天色阴沉,似乎又要下雨。
这种天气,最适合杀人,也最适合毁尸灭迹。
“轰隆隆――”
并没有等到晚上的鱼。
先来的,是一辆散发着浓郁墨香的黑蓬马车。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赶车的是个穿着“藏经阁”青衫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却透着股阴鸷。
“韩瘸子,接货。”
老者并没有下车,只是用鞭梢指了指车斗。
“这是藏经阁拓印房清理出来的‘废墨’。”
“昨晚拓印《天魔策》残卷时,墨汁受了魔气侵染,有了灵性,差点把弟子的手给吃了。”
“长老说了,这墨太邪,不能留。让你找个深坑,倒进去,再撒上朱砂封住。”
废墨?
王腾缩着脖子,看着车斗里那几个密封的黑陶罐。
轮回之眼开启。
视线穿透陶罐的封泥。
在罐子里,装的并不是普通的墨汁。
而是一种漆黑如夜、粘稠如血的液体。
液体中,无数个微小的鬼脸在沉浮、嘶吼。
那是“魔魂墨”。
是用高阶魔修的精血,混合了深渊魔草研磨而成的。
藏经阁的人只当这是废料,却不知道,这正是绘制“隐身符”和“替死符”的顶级材料。
“是……是……小人这就去倒……”
王腾唯唯诺诺地搬下陶罐。
等马车走远。
他并没有去拿朱砂。
而是将陶罐搬进了石屋。
“正好,我的鬼面蚕皮衣虽然能隐形,但在高阶神识下还是有点虚。”
“若是用这魔魂墨,在皮衣上画一道‘天魔隐匿咒’……”
王腾眼中精光一闪。
他打开陶罐。
一股阴冷的魔气扑面而来。
他没有用笔。
而是直接伸出那根“黑金毒丝”,蘸着墨汁,在自己的皮衣内侧,开始绘制符文。
每一笔落下,黑金毒丝都会发出一声轻微的嘶鸣,仿佛在吞噬墨汁里的魔魂。
半个时辰后。
符文成型。
鬼面蚕皮衣表面流过一道黑光,随即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连同王腾的气息,也一同消失了。
现在的他,只要不动手,就算站在金丹修士的面前,对方也只会把他当成一团空气。
“咚。”
就在这时。
地下的“困龙锁”微微一震。
不是魔心。
而是有人触动了他在九号坑附近布下的警戒线。
鱼,咬钩了。
而且不止一条。
王腾站起身,戴上青铜面具。
他没有走门。
而是直接融入了墙角的阴影里。
手腕上,那根蘸了魔魂墨的黑金毒丝,在黑暗中闪烁着嗜血的幽光。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吧。”
“正好,我的太白剑,想尝尝筑基中期修士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