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都这个年纪了,要是再年轻个十来岁,啧啧,我都想去碰碰运气!
秦嫂子在心里遗憾的想着。
秀姑从秦嫂子的眼神和话语里,看出对方似乎并没有夸大其词。
又回想起方才那个挺拔魁梧的背影……这让她对骆家男人也生出了很多好奇。
“秦嫂子,你可是答应过我,三天内要摸清楚骆家底细呢,我家夫人还等着,你可不能食言哦。”
提到贾夫人,秦嫂子不敢怠慢,对秀姑的笑容里也连带着多了几分不敢得罪。
“秀姑你放心,我说到做到,我是包打听呢,你家夫人那边你还得继续帮我美言几句啊,我家二儿子最近和他爹学管账很有进步,去你家夫人的铺子里当差,比外面那些人强,至少知根知底对吧?”
“秦嫂子,只要你把事情办好,让夫人满意了,大家都是街坊邻居,能照顾的,夫人肯定会优先照顾的嘛。”
秦嫂子到了家,放下菜篮子,早饭随便啃了两个馒头,一抹嘴巴,去到后院鸡舍那里掏了一阵。
用帕子兜了十来个鸡蛋,然后出了门,直奔隔壁骆家院子这里。
“有人在家吗?我是隔壁的秦嫂子,过来串个门……”
……
杨若晴绝对没想到,自家男人骆风棠的相关信息,已经成为了秦嫂子和秀姑她们悬挂于心,迫切想要摸清楚的事情。
如果说秀姑的好奇是出于对骆风棠背影的怦然心动。
那么秦嫂子那边,心动是其次,这个习惯满大街八卦碎嘴的女人,更想要用骆家的底细去跟贾家那边换取他儿子的资源。
谁让贾夫人是商贾之女呢,陪嫁里头有好几处铺子,那些铺子都需要招募伙计和管事。
秦嫂子家有三个儿子,当下都是秦嫂子的男人手把手带去酒楼,大儿子因为是长子,将来要继承秦嫂子男人的衣钵当账房先生。
所以大儿子跟在秦嫂子男人身边认字学管账,二儿子当跑堂伙计,小儿子在后厨打杂。
秉着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理念,秦嫂子两口子想要为二儿子和小儿子另谋出路,所以去巴结住在对门的贾家,是他们两口子的圈子里,唯一能巴结得上的大人物。
为了探听消息,秦嫂子豁出去了,拿了鸡蛋主动送来骆家示好,期待能以鸡蛋为突破口走进骆家堂屋,坐下来喝茶聊天,先从骆家其他人那里旁敲侧击一些事情。
毕竟,很多主家的事情,都是底下人传出来的嘛……
且说杨若晴和骆风棠步行出了甜水巷子后,两口子先去了附近的车马行,将他们寄养在车马行的两匹马儿牵了出来。
两匹马在车马行享受的是最高级的服务,牵出来的时候两匹马儿状态很不错,见着他们俩,杨若晴的那匹马儿还主动过来拿脑袋蹭她呢!
杨若晴亲昵的拍了拍它的脑袋,又撸了几下它的鬃毛,“老伙计,在这里还习惯吧?”
骆风棠微笑着看着这一切,并没有出声打断她和马儿的亲近。
待到她那边亲昵得差不多了,骆风棠这才牵了自己的马过来,夫妻俩骑马离开了车马行。
第一站,自然是先去打造首饰的那座宅院。
第二站则是阮小薇那里。
两个地方在同一个方向,远离闹市区的郊外,两座宅院的距离间隔不到一里地。
杨若晴和骆风棠自然是先去到自己的宅院里,看看首饰打造的进度如何了。
因为就在上回这边几位老师傅捎去长坪村的书信里说,第一批首饰已经打造了个七七八八,希望两位东家能够亲自看一眼。
若是看完觉得那里还有些瑕疵,就继续打磨调整,若是满意,那就按照这个雏形进一步进行精细化的修饰,最后成品。
骑马过来很快,并没有飞奔疾驰,两个人并肩而行,不急不慢的聊着天就骑行到了目的地。
“这里环境很不错,往来人迹稀少,适合养生居住。”杨若晴环顾四下,对把打造首饰的宅子选在这里这个决定,再一次表示满意。
视线往前推,在距离不到一里的范围内,再没有其他宅院,全都是一望无际的天地和小树林子。
在一里路外,再次出现了一座宅院,那座宅院便是杨若晴帮大安‘金屋藏娇’的地方了。
“晴儿,下马吧。”
骆风棠温润的声音传入耳中,他的手掌也伸了过来。
杨若晴勾唇,下马这种事情对她来说简直不要太熟稔啊,姐灵活的像猴一样好吧?
然而,但凡有他同在的场合,上马他得抱,下马要么他抱,要么他扶。
“得嘞!”杨若晴把手放到他的掌心里,顺势翻身下马。
两人到了院子门口,立马就有管事过来接,“老爷,夫人,一路辛苦了。”
“嗯!”骆风棠微微颔首,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他的眼神和气势就恢复了一贯的冷漠疏离,周身散发出威严让人敬畏的气势。
倒是杨若晴,倒是笑容可掬,对管事说:“晌午无需准备酒菜,我们看完就要走。”
管家方才心里就在想着要不要询问下,但是老爷这气势让管家有点敬畏,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幸而夫人似看出了他的犹豫,主动吩咐,管家如蒙大赦,恭敬点头:“是,老奴知晓了。”
将马儿交给管家后,杨若晴和骆风棠径直往后院的工匠屋去。
后院的那些屋子,全都改装成了工匠屋,每一间工匠屋都对应不同的工艺环节。
一共高新聘请了三位在六瓜郡当地有口碑的银匠师傅,三位师傅身边都带着学徒,有的直接还是夫妻家庭档。
后院足够大的空间交给他们去完成首饰的打造任务。
先前前院的管家,负责每天采买生活物资回来供应这些工匠队伍们的衣食住行。
当下,杨若晴和骆风棠来到后院,左右两边的每一间工匠房里,传来有节奏感的‘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有的工匠房里,不时有水流声,以及磨砂纸沙沙的声响。
两口子目光互换,杨若晴眼底含笑:“看来,这里忙得热火朝天呢。”
这些工匠师傅们并不清楚他们今天会过来,杨若晴和骆风棠也特地没有提前通知,主打就是一个突击和随机。
耳边的动静,让杨若晴很满意,至少大家都在忙,不是拿着东家给的工钱,在这院子里混吃混合磨洋工。
骆风棠牵起她的手,“进去看看。”
“好。”
……
王,张,孙三位师傅带着杨若晴和骆风棠先后参观了每一间工匠房,三人对自己负责的版块的进度都各自进行了详细的承报。
三套半成品的首饰头面,一一呈上来,旁边附带着每一套首饰的图纸,好让杨若晴和骆风棠仔细比对着过目。
“……总体来说,首饰的花纹造型,基本都是对应着图纸来的,没有跑偏。”杨若晴仔细查看每一处细节。
“不过,你们这人手带来的进度,却有些慢了。”
王,张,孙三位师傅面面相觑,彼此面上都有些挂不住。
孙师傅是三人里年纪最长的那个,入行的年份比其他两人都要长一些,所以在当初任命的时候,杨若晴是让他来做总负责人的。
此刻孙师傅涨红着脸上前,腰板微微弯曲,目光敬畏的看了眼面前端坐的两位东家。
一位是冷若冰霜,眼底眉梢都是上位者的威严,孙师傅基本不太敢去直视男东家。
而女东家这边,她虽然说话的时候是带着浅浅笑意,语气也很温和亲切。
但是,每一个举手投足,却又让孙师傅他们感觉这温和亲切只是表象,内里的她,并不好糊弄。
尤其是先前查看首饰的时候,女东家很能发现问题,提出的每一个细节问题,都是行内人才能察觉到的。
“回两位东家话,我们初期需要磨合一段时间,尤其这批玉石材料精贵,款式也新颖,大家伙儿起初刚上手那阵子都格外的小心谨慎,所以前半个月进度确实缓慢了许多。”
“后面半个月起,大家伙儿渐渐上手了,进度就提起来了。”
杨若晴抿了一口茶,语气不疾不徐,但是声量里的力道却继续给他们心理上施加压力:“你们三位师傅,加上手底下的人手,合计将近二十号人。”
“一个多月,三套首饰头面,打磨了六七成的进度,即便刨去初期的磨合期,后面你们进度也没有追赶上啊!”
孙师傅三人老脸都涨红了,再次羞愧赔笑,却没有话可辩驳。
二十多号人的班底,一日三顿在这里吃吃喝喝,一个多月下来,讲真的,不说6套头面,5套半成品是必须要打造出来的……
三套半成品,确实有点拿不出手了……
“我不想听到你们叫难得理由,我要看到的是结果。”杨若晴接着说,“当初找你们三位,是因为你们口碑在外,我才把这样重要的差事交由你们去做。”
“但很显然这一个多月的成果检验,你们的表现,让我有些失望了。”
说到这里,杨若晴端起茶碗,又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
骆风棠坐在她身旁,他基本是不说话的,但是他那威严淡漠的目光不时扫过眼前这三人,如同一座看不见的大山压在他们心头,大热的天,他们竟然渗出了冷汗。
他们不清楚两位东家的真正来头,原本只当是外地来的有钱人。
接了他们的差事,拖延工期,从中抠点油水,说几句好听的差不多也能糊弄过去,就算被发现了顶多也就是责骂几句,再不济就换人……
总之,问题不大。
但如今看来,是他们低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桩差事办不好,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孙师傅年纪最长,第一个嗅出了骆风棠眼神里的杀伐之气。
他当机立断噗通一声跪在杨若晴和骆风棠跟前。
“是小的糊涂了,辜负了两位东家的信任,小的用项上人头担保,从即刻起,哪怕是不吃不喝,我们都要在保证首饰品质的前提下,加快赶工,求两位东家再给小的们一次机会!”
说完,孙师傅直接磕头。
王师傅和张师傅看得目瞪口呆,但他们两个也不傻,立马跟着照做,赶紧跪在地上表态。
杨若晴唇角微扬,这些滑头滑脑的工匠师傅们,不敲打一下不晓得怕呢。
目的已达到,杨若晴语气缓和了几分:“我们这波会在六瓜郡待一个月,这期间你们工程方面遇到任何解决不了的难题,都可以通过管家联络我们。”
甜水巷的地址,杨若晴稍后会留给管家一人。
“我希望一个月后,当我们再次踏进这座院子,看到的是诸位的诚意。”
若是看不到,后果自负。
后面这句话杨若晴没说完全,但是,孙师傅他们都听明白了。
一个个纷纷点头保证,一定完成任务,不叫东家失望。
管家再次提着茶壶过来续茶,杨若晴抬手拦住,“不必了,我们有事得走。”
……
离开了宅子,杨若晴和骆风棠翻身上马继续前行。
杨若晴回想起先前那三位师傅跟自己这里告难,嗤笑了声:“那几个老师傅,看着都浓眉大眼的,却一点儿不老实,欺负我们是人傻钱多的傻狍子呢!”
骆风棠眉眼峻冷:“底层小人物的刁钻,使坏,又不敢坏过头。”
杨若晴点头认同他的话。
“所以才需要敲打敲打,你瞧瞧后面他们几个,脸都白了,尤其是你故意释放威压的时候,他们几个冷汗都出来了,那张师傅双腿打颤,我都担心他要尿在当场。”
杨若晴说着说着,自己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骆风棠却没有笑,而是微微皱眉。
“若不是因为这批首饰是给闺女打造的嫁妆,见血不吉利,我早杀鸡儆猴了。”他沉声道。
杨若晴有点诧异的扭头再次看他。
见血不吉利?
这种话竟然会某天出自战神的口中啊?
不愧是老父亲,别的场合从不讲究那些,本身一将功成万骨枯就是从尸山血海里踏出来的,登上巅峰。
却在女儿的婚嫁之物上,如此的讲究,还想图个吉利好彩头。
“棠伢子,我有三个字送给你。”
“嗯?”
骆风棠不明就以,怎么突然就跳转话题要送他三个字?
“哪三个字?”
“女、儿、奴!”
骆风棠怔了下,当他明白过来这三个字代表的意思,他冷峻的面庞如同冰雪消融,春风拂过他的眼角眉梢。
“我却有四个字要说。”
“说。”
“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