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科技与狠活
夜已经深了，沈公馆书房里的灯依旧亮着，沈鹤年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今天是跟那两位约定好的日子。
因为前辈没说具体几点，沈鹤年从昨天晚上，一直等在书房，一等就是二十多个小时。
一秒钟都没出去！
生怕自己出门，对方来了，然后因为‘没守约定’被一巴掌拍死。
铛！
铛！
这时，钟声响起。
八点了。
前辈还没来吗？
想着，沈鹤年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木盒上，里面装着归元液。
为了提前拿到明年的份额，他搭上了不少人情，虽然有点亏。
但。
跟两位疑似金丹的前辈打交道，能花钱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
至于找人埋伏？
他沈某人还没活够！
咔哒。
刚想到两位前辈，门口就传来了开门声，下一秒，沈鹤年迅速起身，看到易小川和大川，他脸上堆起笑容。
“二位前辈，您二位来了。”
“东西拿到了？”易小川没跟他客套，开门见山道。
“拿到了，拿到了。”
沈鹤年转身来到书桌旁，将早就准备好的木盒取出，毕恭毕敬的递了过去。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封口的玻璃瓶。
淡红色的药液装了大半瓶，瓶身上贴着一张纸签，除了归元液三个字，下面还有万生洋行的字号。
“前辈，这就是归元液，封口没有动过。”
易小川接过看了两眼，随后递给大川。
“有劳沈帮主。”
“不敢，不敢。”
沈鹤年连连摆手。
他现在只盼着这两位满意，别的，想都不敢想。
眼见两人收好药剂，准备离开，他犹豫片刻，还是主动开口。
“前辈，晚辈还有一件事，或许二位会感兴趣。”
“什么事？”易小川脚步微顿，扭头道。
“下个月十五，新唐国的叶帆前辈，要来申海。”
“叶帆？什么人？”
“是新唐的新晋金丹。”
沈鹤年老老实实的说道：“据说这次是来巡视产业，商会已经收到了消息，晚辈也要去码头迎接。”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份请柬，这消息，再过几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但。
现在说出来，那是什么？
忠！
诚！
忠心可鉴！
易小川扫了一眼，上面没写什么具体行程，只是让申海各界提前做好迎接的准备。
“好，这事我们知道了。”
“前辈慢走。”
眼见对方什么都没说，沈鹤年也就没节外生枝，目送两人离开，他才慢慢直起身。
接下来几天，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呼！
金丹的压力太大了。
另一边。
拿到实物后，易小川和大川直接回了租界。
从他们手里拿到归元液，李杰用神识仔细检查了好几遍。
探查到那一丝熟悉的物质，他不由眉头微挑。
果然。
有星髓。
只是数量少得可怜，如果把这里面的星髓单独提取出来，恐怕连0.1克都不到。
除了星髓，里面还有人参、黄精、鹿茸等提取液，药性配得还不错。
但。
这些都不是关键，真正重要的是另外几种成分。
不是天然药材，更像是合成出来的东西，具体叫什么他不清楚，不过，大致的作用，他能猜到。
眼见他放下瓶子，易小川开口问道。
“老高，怎么样？”
“有点意思。”
李杰微微一笑。
“里面有星髓做引子，其中夹杂了一些补养气血的药，关键的催化剂是几种人工合成的东西。”
“跟龙象补剂一样？”易小川好奇道。
“路数差不多，但，比那个更猛。”
李杰把药瓶放在桌上。
“正常练武，气血要一点点养起来，毕竟，人体吸收是有效率的，不过，这东西不一样，它不仅外面补，还向内取。”
“取？”
易小川面露不解：“取什么？”
“生命元气。”
李杰道：“它少了固本的作用，有点像邪道的手法，刚开始用，确实会进步飞快，但，用得越久，伤得越深。”
听到这里，大川拿起药瓶看了又看。
难怪他觉得沈鹤年身上有一种不协调的感觉。
原来是这么回事。
想着，他抬头看向李杰。
“师父，这种药真能助人结成金丹？”
“大概是能的。”
李杰笑着道：“当然，它只是提供一个引子，如果自己的悟性、资质不达标，单凭这个，顶多增加一些气血。”
“而且，长年累月用下来，即便金丹有成，也会伤了根本，寿数肯定比不上正统结丹，也会失去进步的空间。”
“老高，你这么一说，一切都合理了。”
易小川感叹道：“即便有损寿数，但再怎么样，也比宗师活得久，难怪能吊着一大堆人。”
大川也跟着点了点头，别说延寿几百年，一个寿数将尽的大宗师，哪怕告诉对方能活几年，对方也会趋之如骛。
“师父，大师兄，这东西的弊端，沈鹤年知道吗？”
倏地，坐在一旁的林青补了一句。
“如果他们都知道，那是他们自认的，如果不知情，这里面是不是可以做做文章？”
“沈鹤年他们知道。”
闻言，易小川主动回道。
“那些洋人说过了，这个药剂会有一定的损害，不过，师妹你说的也有道理，他们知道，未必一清二楚，具体怎么利用，还得从长计议。”
“对了，老高，沈鹤年还提供了一个消息。”
紧接着，他把洋人宗师的事说了一遍。
“行，我到时候走一趟，亲自看看。”
李杰对归元液也有几分兴趣，这东西吧，虽说用了一点邪道、魔道手段。
但。
在资源匮乏的《神话》世界，也不失为一种另类成道的手段。
一听师公/师父亲自出马，大川和林青都露出了笑容。
妥了！
不过。
在叶帆抵达前，大川和易小川并没有停下脚步，他们继续搜罗各种消息。
尤其是海外。
这一次他们把查探的重点放在了商行和新晋金丹身上。
有了明确目标，查到的东西比之前自然多了不少。
比如，万生洋行的制药工厂在西秦。
再比如。
掌握类似秘药的，不止西秦一家，新唐、新汉那边，也有类似的药剂生产线。
就是成分是不是一样，他们暂时不清楚。
因为只有归元液在民国流通，其他的药，压根不运过来，没有样品，怎么对比。
除了这些，他们还查到了一批名单。
手握归元液，洋人在招揽本土利益代言人时，可谓是无往不利。
海关、矿务、各地商会、帮派，乃至军阀，都被编入了这张大网里。
最后，叶帆的生平也查了出来。
此人今年一百四十三岁，早年在新唐军中任职，二十三年前才跨过金丹门槛。
公开资料里，虽说没有记载叶帆是怎么突破的，但大抵离不开归元液类似的药剂。
具体是怎么突破的，见一面就知道了。
转眼，时间来到15号。
这一天，天还没亮，申海的码头就忙碌起来。
平日里堆满货物的岸边，被巡捕、卫兵，以及各家商号的雇员清了出来。
几条通往码头的主干道也被提前封了路。
那些沿街的小贩，几天前就收到通知，今天严禁摆摊，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不给摆。
只有那些有证的商家才能开业。
最后。
普通人根本进不来，今天能出现在这几条路上的人，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演员。
穿着打扮都有严格的规定，不能太寒酸，也不能太亮眼。
那排场，比昔日皇帝出行还要大。
虽说拦住了外人，但李杰他们想要来，没人能挡住他们，只是，他懒得离得太近，他们定了一家临江的酒楼包厢。
上午九点半，几十辆锃亮的新式汽车，陆陆续续来到码头。
今天的码头是纤尘不染。
不知道提前扫了多少遍，红毯也提前铺好了，从车里走出来的人，随便挑一个，都是申海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什么总商会会长、大银行的股东、督军府高官，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宗师、大宗师，全都聚在了一起。
作为青帮的老大，沈鹤年当然也在，他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长衫，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
没过多久，申海督军的座车也来了，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军礼服的中年男子下了车。
只见他走到新唐驻申海领事面前，笑眯眯的跟对方握了握手。
在他们的不远处，一支几十人的乐队正在进行最后的校对，乐队身后还有一群穿戴整齐，身高都差不多的学生。
他们每个人手里拿着一面小旗。
看到这些场面，站在包厢窗前的易小川，哑然失笑。
“好家伙，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国的皇帝来了。”
“金丹比皇帝要金贵得多。”
大川慢悠悠地喝着茶，笑着道。
“你想，历史上是皇帝多，还是金丹多？”
“也是。”
易小川点了点头。
对伟力归于自身的金丹而言，皇权富贵算得了什么？
嘟！
忽然间，江面上传来一阵悠长的汽笛声。
易小川转头望去，一艘大轮船缓缓驶向岸边，这艘船上悬着新唐国的旗子。
两侧的甲板上站着两排衣着统一的护卫。
然后，岸边的乐队，随之奏响。
报社的记者们，纷纷举起照相机，时刻准备抓拍。
轮船靠岸，舷梯缓缓放下，最先走下来的，是几名随行人员，然后，一位看起来五六十岁，穿着灰色西装的男子，出现在舷梯上。
啪！
啪！
啪！
此人现身的那一刻，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毫无疑问，正主到了。
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人群，叶帆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
这不是很正常？
金丹走到哪里都是这排场。
旋即，新唐领事张枫率先上前，满脸堆笑。
“叶公，一路辛苦，申海各界恭候多时。”
“有心了。”
叶帆微微颔首，语气很是平淡。
但，即便如此，码头上的这些人，一个个还是比见到亲爹还要亲。
很快。
在众人的簇拥下，叶帆来到一辆定制的加长汽车面前。
沈鹤年作为一个罡劲大宗师，像个普通司机一样，抢先一步，打开车门，抬起手，替叶帆挡了一下车门上沿。
看到对方上了车，远在几百米开外的酒楼内，易小川收回视线。
“老高，你看出来了吗？”
“嗯。”
李杰微微点头。
“周身气血凝聚如一，确实是金丹，但，正常的金丹，气血会自行流转，骨髓深处的生机会不断滋养周身。”
“叶帆也有，不过，他的要比你们少一点，那份生机明显不足，大概少了三分之一的样子。”
“而且，具体能活多久，还得看他以后怎么养。”
“那他的实力呢？”
大川更关心这个，什么寿数之类的，不影响他们后续的行动。
“你一个人能打他两三个吧。”李杰直接给出了答案。
虽然大川没有跟对方交过手，但大川可是他亲自调教出来的，对上这种金丹，要是一对三都做不到。
那……大川可以跳楼了。
“跟我比呢？”
易小川追着问了一句，他练成金丹之后，还没跟同境界的人正儿八经交过手。
“你？”
李杰看了他一眼，笑着道。
“一对一，你稳赢，如果连他都打不过，那些星髓算是白吃了。”
“一对二、一对三呢？”
易小川眼巴巴的看向李杰，他想知道自己跟师父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一对二，大概能赢吧，险胜。”
李杰坦言道：“一对三，唔，五五开大概，你如果好好练功，沉下心，花个十年，一对三也能赢。”
“那你呢？”
面对这个问题，李杰笑而不语。
这种靠科技与狠活拔起来的金丹，对他来说，跟蚂蚁没什么区别。
但。
这种话就没必要说了。
“得，是我蠢了。”
易小川一拍脑袋，自己这是问了什么蠢问题，‘高要’跟传说中的仙神，只怕也差不了多少。
他看过太平观收集的那些秘史，也就是天地环境大变，不然的话，‘老高’多半能飞升。
不过。
他不明白。
穿越前的‘高要’也没有那么牛逼啊。
等等。
易小川忽然想起《易经》里的一句话，君子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