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小青立刻收回视线，装作没看到。
又怎么了？我做错了什么？她开始反思，但百思不得其解。
男人心，海底针。随他去，我可没那么多功夫去玩猜猜猜的游戏。
她抱起一摞文件，开始过滤处理。
快下班时，总算忙完了。
望着几份必须由欧厉成签字的文件，冷小青深呼吸了一下，视死如归地敲了敲门。
欧厉成抬头看了一下，“进。”
“欧总，这几份文件，麻烦您签一下，明天上午需要发下去。”
欧厉成没回应，反而拿起一个文件夹，往冷小青面前一放，“怎么回事？”
她看了一眼，正是桑妮送进来的那一份，“哦，这份明天也需要用。”
“我不瞎。”
冷小青一愣，又看了一眼，上面的确用便签纸写着时间节点。
“您还有什么疑问？”
“如果什么人都放进来，我这里不成了菜市场？还有没有规矩了？”
冷小青立刻明白了症结所在，“抱歉，是我的失职。不过，这份文件，由桑妮送也无可厚非……”
“强词夺理，我看你就是想偷懒。”
“可是，有些本来就很难界定。以前老欧总在的时候，就是……”
欧厉成冷着脸，“我有我的规矩。”
冷小青深深吸口气，点点头，“好，就按您的规矩来。那您的规矩是？”
“所有文件，都由你送进来。”
“所有？”
“有问题？”
冷小青苦着脸，“欧总，生产队的驴，也没这么累吧？”
欧厉成不易觉察地笑了一下，“不是号称灭绝师太吗？这点活就受不了了？”
冷小青一愣，“您怎么知道？谁告的密？”
“Zx上下，不是众人皆知吗？”
“好，即便我累不死，也会影响工作效率吧？有些紧急文件，若由部门主管直接向您汇报，可以更加高效。”
“你是在教我做事吗？重要的事情，我自会与他们直接沟通。”
“不敢不敢，还是您考虑周全。”冷小青想尽快离开，“欧总，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欧厉成挥挥手，冷小青麻溜地滚回到自己座位上。
她用一只胳膊撑着脑袋，冥思苦想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刚才和欧厉成的交流，就是无用功。
说来说去，还不是跟以前差不多？
以前，绝大多数文件都是由她送进去的，他的办公室也从未像菜市场一样。
今天，就因为她放桑妮进去了，他就像吃错了药，抓着比针尖还小的事没完没了。他就是存心找她的茬！
本来，她以为，欧厉成喝过那么多年的洋墨水，又年轻，应该更加open，更好沟通和相处。谁知……
这么一比较，冷小青由衷地怀念宽容慈祥的老欧总。
真是，货比货得扔。欧厉成好的没遗传到，不知哪来一堆的毛病。
想到还要继续跟他朝夕相处下去，冷小青头皮一麻。这漫漫长路，还有多少坎坷辛苦？
外面大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灯也熄了。冷小青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浑然不知。
过去四年，她像战士一样一直在战斗，全程神经紧绷，从不知什么是苦与累，全是充实和成就感。
现在，她却有种莫名的失落和对未来不确定的感觉。
虽然辞职的小插曲并未造成什么影响，她还是和以前一样认真工作，但总感觉欧厉成最近有点故意找茬。
有一次，她在卫生间曾无意中听到过一个八卦：
欧厉成之所以答应回国接班，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要掌握绝对的自主权，欧振华不得干涉他的一切决定。
虽然他现在维持着原状，未改变任何人事结构，但等到时机成熟，他肯定会安插进一些关键人物，以他的理念来经营Zx。
冷小青想到了欧厉成空降Zx的那个下午，开完会后，他和欧振华在里面的办公室谈了很久，大概，就是在谈这些吧。
他之所以留下她，应该也只是为了过渡吧。等到他羽翼丰满，第一个被开的，应该就是她。
毕竟，从相遇的第一天开始，她在他的眼里就是不正常的，不靠谱的。
这样的人，如何能够担当总裁助理的重任？他肯定迫不及待想要拔掉她这颗眼中钉，移除这颗隐形炸弹。
欧厉成透过玻璃，看到冷小青撑着脑袋歪着上身的侧影，第一次发现她萎靡不振的样子。
平时，她总是一副斗志昂扬随时准备冲锋陷阵的姿态。
她化精致的淡妆，露出圆润光洁的额头，头发要么盘成丸子头，要么扎成高高的马尾辫，踩着小高跟，哒哒哒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等欧厉成处理完桌面上的文件，正准备下班，抬头一看，冷小青居然趴在了桌上，后脑勺正对着他，看样子是睡着了。
看看外面，已经黑透了。他走了出来，本想叫醒她让她下班回家，但看她睡得正香，又于心不忍。
他关掉了她办公室的灯，转身回了里间。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厉成啊，你不是答应今天早点回来吃饭的吗？”苏贤柔问。
“妈，我还有点事没忙完，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那我让方姨给你留饭，你开车慢点。”
“知道了。”
挂掉电话，欧厉成继续看其他的项目资料，他拿着笔，不停地圈圈点点。
冷小青突然惊醒了，发现灯灭了，吓了一跳，她侧头一看，欧厉成还在里面忙碌。
灯光下，他全神贯注地看着资料。虽然已是晚上，但他看上去依然和早上一样精力充沛，毫无疲倦之态。
冷小青收拾好桌面，关掉电脑，拎起包，来到门口跟欧厉成打招呼。
“欧总，您还不下班？”
“嗯。”
“我先走了，拜拜。”
“嗯。”
冷小青来到楼下，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下33楼。
奇怪，灯已经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