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天穹众”大君，能够隔着“界幕”将自身的规则力量，从“镜像时空”传导至“物质宇宙”，已经是非常可怖。
可事实就是，泰玉站在那里，以“磁光云母”和“界幕”共同作用，便将腊彦送到了“界幕”之后。
这期间，“磁光云母”固然是抽搐、收缩、伤损，可能还要有一定的重构过程，可这似乎也能够并入“项目设计”的范畴。
泰玉说到做到，那位腊彦大君，真就帮他“做项目”了，还跑到了“界幕”后面去。
“界幕”后面也有“磁光云母”部分躯体的。
刚刚那手，泰玉做得实在是太利索了。
沐扩可以给腊彦大君找出好多理由：
比如这边本来就是“界幕”上的薄弱点位；
泰玉从一开始就将绝大部分力量投放在“界幕”以及这方虚空之上，等于是给腊彦大君布置了个一脚踏空的陷阱，并没有伤害到腊彦大君本身；
还有，“磁光云母”本身庞大的体积以及超高的位格，天然就是最好的储能工具，在其覆盖的星域搞一次瞬间爆发，确实能够坑到不少人；
更不用说泰玉是搅动“界幕”的行家里手，相应的自由权限可能是“界幕”大区这边最高的……
但陈述再多理由，事实就是：“大通体系”这位新锐大君，和他同行的大祭司，只一个起手就让泰玉分割开来。
如果这是针对两人的一个杀局，这边的岑复大祭司，起码有半条命已经在三位“晨曦体系”大君手上了……
哎，泰玉还不能算！
来自”镜像时空“的震动，仍透过“界幕”，也可能部分通过“磁光云母”，持续传导过来。
沐扩毫不怀疑，只需要给那位腊彦大君一点时间，他一定可以冲破“界幕”阻碍，杀回这里。
事实上，只要让岑复大祭司腾出手来，干预“界幕”，回归这边也就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但在此时，泰玉却主动与岑复大祭司交流：“极端情境下，‘磁光云母’对供养它的信众，很没有耐性啊！”
这句话奇峰突出，现场其他三位大君、大祭司愣是没有谁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有点儿面面相觑的意思。
终究还是岑复大祭司对这边情形更了解，隔了一秒钟才道：
“如此动荡，那些复制人信众没有受到直接冲击，已经是泰玉大君你控制得当；另外，这可能也和‘磁光云母’本质上是截流信力，而非是信力直接指向的对象，有一定的关系。”
“有道理。”
泰玉不管其他人怎么想，自顾自探讨问题，“不管怎么说，极端情境下，‘磁光云母’与它的信众形成的‘松散整体’，显然无法协同一致，信众对他们托举的‘上位者’，反而成了负担。
“刚才有一瞬间，‘磁光云母’甚至想直接将这些信众给‘异化’‘缝合’掉……考虑到资源紧缺，我居中干预了一下。
“这是否证明，在一个信仰架构中，‘上位者’干涉催化信众，一定程度上是本能、本性？
“毕竟两边从某一刻开始，进化路线和效率已经是天差地别，正常情况下无所谓，紧急情境就会形成拖累……但这种干涉和催化的后果，这回没机会见到，挺可惜的。”
沐扩大君的脸皮终还是抽搐了下，接下来他用尽了自控能力，总算没让自己视线往岑复大祭司那边瞟。
泰玉这个疯子，要不要看看现在，他眼前的是什么人？
“万神殿”的正牌大祭司，可能是这个物质宇宙中距离神明……最起码是距离“无界国主”最近的几个人之一。
结果，你在他面前讨论“信仰架构”，讨论“上位者”本性？
这还没完，泰玉莫名叹了口气，再开口时已经换了一种语言，那是“礼祭古字”：
“设身处地，上推到古神‘昧’还在时，祂所做的‘幻想种’和‘遗传种’实验，应该也是有干预的。
“祂当时应该并没有什么迫切的需求，只是从实验设计和对应兴趣出发，越是这样，后果越不可测。
“‘信仰架构’中‘上位’和‘下位’的关系，肇端或由此而生，只是这究竟是‘本地宇宙’的天然法理，还是那位古神残留下来的诅咒呢？”
如今沐扩大君只想捂耳朵，偏偏“礼祭古字”激发的力量，完全可以绕过五感六识，直接与他的认知交错共振。
他甚至怀疑，里面流转的信息，有相当一部分已经通过他们的认知，还有“天渊灵网”的收集，传导到了“渊区”“极域”，被一些有心人或者是更上层的存在接收到。
也是这一刻，沐扩大君真正确定了：眼前这个“含光残魂”的底色，确实与“天渊主宰”“湛和之主”一脉相承，根子上就和他们这些“敕封大君”不是一个路子。
他瞎了眼，才觉得可以与这人“延续合作”。
对“天渊遗族”，确实要“另眼相看”才行！
这时候，泰玉还追着人问。
沐扩大君只庆幸那个“受害者”不是自己……是跟着泰玉一块过来的乔冕大君。
“‘万神之战’期间，‘本地宇宙’规则环境应该是最紧绷的了，那种情况下，‘神明’对信众应该是有要求的，具体是怎么个要求，有没有一些专着论述？”
连“上位”“下位”这种稍微委婉些的词儿都不用了？
乔冕大君表情倒还自然，微笑未变，不过这位资深议员也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只是以微不可查的幅度点了点头，视线随即投向了这处地底岩洞交织晃动的光影深处。
那里，“界幕”二度波动，却已经不是泰玉施为，而是岑复大祭司面无表情，以“天渊灵网”带动，使这个“主宰造物”完成了一次非常克制的扭曲和吞吐。
下一秒，裹着双层装甲的高大身影，便从光影交错区域挣脱出来。
恰是此刻，沐扩大君依稀感觉到，“天渊灵网”与泰玉之间的联系，变得“复杂”好多。
不只是泰玉那边，沐扩和乔冕这边，与“天渊灵网”的距离和互动关系，也发生了变化。
这说明了上面的态度……起码是部分人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