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什么人？”
莫嘉的反应有些迟钝。
泰玉大概能理解，于是打了个响指，也放出投影，就在她用来讲解事态的“虚拟工作区”一侧。
初时还有些模糊，只有几个斑斓的色块，还在波动扭曲，不过持续渲染之下，几个呼吸的功夫，莫嘉已经能够确认，那确实是几个人影，甚至他们所处的环境也大致能够判断出来。
那应该是在一处废弃的厂区中，场所非常封闭，看不到天光，到处都是破烂、近乎朽坏的机器设备，照明也是凭借外携的光源。
几个人围在一处类似于机井的狭小地面入口处，掀开了上面的厚重顶盖，正通过设备或其他什么方式，对“机井”内部进行扫描还原，做一些技术类工作。
由于都穿着外骨骼以及星际防护服，连男女都辨不清楚，更别说面目身份。
现在识人反而是等而次之，莫嘉认得这个地方，最近一周，她到这边来了很多次。
事实上，和泰玉见面之前，也是刚从这边回返。
而她离开的时候，并没有这些人。
还有……
莫嘉偏过头，去看指挥席侧前方的星图，上面有块区域，显示目前这艘“快速舰”和目标星域的实时距离。
距离“屏八区-8995”星系确实很近了，可那是“超空间”意义上的近，折算成物质时空的实际距离，差不多还有两三光年左右。
莫嘉有点恍惚，主要是不懂：
为什么还在“超空间”里，可能还没有抵达目标星系，中间差着以光年计的漫长距离，泰玉就这样断言？
而且它确实是将那个地方的实景……应该是实景吧，挪到了眼前。
这怎么可能呢？
大君可以驾驭、扭曲一定范围内的规则法度，拥有“天渊灵网”仅次于神明的次高等权限，多重作用下，感应范围远远超出“天人”阶段……这确实是常识。
问题就是在于，泰玉的言语中表现出来的能力，远超出常识的标准。
莫嘉修为是一般，但她不是没见识，她嫁给喜慎，哪怕那位再没有出息，也是家族嫡系子孙，平日里也会给她描述一些大君威能。
喜慎的那位祖父，当代“喜大君”，在平常驻戍之地，巡天感应，可以遍及整个行星系。
但“巡天”亦有过程，感应收放可能要五到十个小时，也就是半天到一天时间，才能走过一轮。
真正可以算是即时回应的，半径可能只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姑且认为“精神感应”的铺展速度近乎光速，相应距离测算单位习惯使用、也比较恰当的就是光秒。
“诸天标准单位”下，秒分刻时，日周季年，逢十进位，正常也无所谓；但以光速计程，每一级单位，真就是天差地别。
哪怕是最顶级的高阶天人、且是罕见的精神侧修行者、再有“天渊灵网”全力加持的神选祭司，即时感应的极限半径，能到光秒级别的也是屈指可数，其真实能力基本奔着大君去了。
是的，即时感应范围达到光秒级别，一般就可以确认为是“大君”了。
当然大君的平均水准，肯定比这个最低标准要高一截，据说也有一些大君会通过长期设计、建构，以各种方式将感应范围扩张且固化，尤其是在自己的地盘上。
可再怎么样，也很少有数量级上的差距。
真要有，那肯定是一等一的强势大君，且掌握着一等一的资源和权限，就像“空元郁家”的郁创大君那样。
可泰玉这反馈，其所依仗的感应能力，中间差了几个数量级？
七个？八个？
莫嘉连这样最基础的计数法都不太确定了。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已经远超大君级别的能力，连比较的意义都没有……
莫嘉忽然间醒悟：是的，不像是大君，更像是神明。
有了这个心思，再看此时坐在指挥席上的泰玉，就愈发地恍惚，真的好像看到一位高踞神座之上，舒展披风、周覆星空的神明
距离似乎很近，又无比遥远。
“莫嘉秘书长？”
“啊？”
莫嘉隐约还记得，泰玉让她认人……
对的，应该认人，然而围绕着“机井”的这几位，全身上下都有遮护，能认个鬼啊！
莫嘉刚摇头，却见投影显示区域平移，落到了更外围的位置。
那边还有两个人站在一起，没有防护服，却是更具战斗功能的机甲装备。
这一套感觉就比较面熟了，主要是其外壳上线条很抽象的徽标，以及从上面延伸出来的线条，很有特色。
莫嘉心头凛然，脑子清醒了不少：“这是家族……我是说‘喜氏家族’内部特供的星际装甲，专门提供给内部培养的天人强者。”
泰玉“嗯”了声，正在这时，有四个人主动入画，是从另一个方向来。
其中两个没有停留，直接去了那处“机井”位置，开始与前面那些技术人员交流，还有两个则与“喜氏家族”的天人在那里商谈。
这四个人同样是披盔贯甲，不过外围覆盖的防护衣却是感觉非常华丽的柔性材质，像是日常穿着的罩袍，披在内层的外骨骼装甲上，上面则显现出有些抽象的星图轨迹，相当显眼。
莫嘉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大通体系’的祭司，看上面的星图应该是‘无界众’。”
看到这里，她有些惊讶，又下意识松一口气：
喜苏那边果然还是不敢承担隐瞒消息的责任，应该是和‘万神殿’那边联系了。
“喜氏财团”是“晨曦体系”和“大通体系”双通，但近些年还是和“大通体系”走得更近一些。
出了问题，而且是和“界幕”有关的问题，请“大通体系”的“无界众”祭司过来，是非常合理且正确的选择。
只是，既然已经做了，为什么不对莫嘉反馈？
目前还没有想明白，这边谈话的几个人里，有人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引得其他几个人都是回头，然后便快步往那边去。
投影的画面跟随着这些人，又往前推，稍稍转移了角度。
就看到不远处，还有个人，好像刚从外面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