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玉不会在签订“顾问合同”之前，就进入工作状态，他只是信口一说，然后便问：
“我对商业项目了解得不多，但也知道《盟约》在商业运营上，远远比不过《星路》。请不只一位大君作为历史顾问，开销应该不小吧，商业上能回本吗？
“另外，我知道总裁先生你信仰的是伟大而慷慨的‘财富之神’……然而我刚听一位朋友说过，可以相信‘大通体系’对于利益的精准把握和控制，但不要相信他们的耐心。
“嗯，有没有一个能够更具有说服力的理由？”
朝永道指尖从护目镜上沿划过去，不喜不怒，却是正面回应敏感话题：
“泰玉先生那位朋友看法还是略显偏颇了些，‘大通体系’的个例并不代表整体，我们也无法以‘遗传种’的标准去揣度神明。”
“神明”这个词儿，在这种语境下出现，现场氛围明显又有变化。
隔了两秒，另一边的诺奇惨白着脸，向万琳达提出请求：“总监，我们的‘剧情战场’中，有一个被人诟病很久的历史细节，我想向庆芜师范请教……”
万琳达头也不回：“你问就是了。”
诺奇就看庆芜，后者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儿去，忙不迭点头：“我们去边上说。”
两位层级有差距的人员，非常自觉地主动离席，接下来话题自然要再深入些。
已经到了大君这个层次，同在“极域”之上，即便是“敕封”，“盟友关系”也渐渐盖过了“从属关系”，讨论一下“神明”其实也没什么的。
“神明”多半也不会介意。
朝永道从容继续：
“更具说服力的理由，肯定也是有的：既然要探讨研究‘天渊主宰’与‘湛和国主’的关系，又是在‘界幕’大区，有一个区域就绕不开，这片时空的后面，那个‘镜像时空’。
“那边的真假虚实，实在不好确定，也就有一些拿捏不准的区域，比如‘天渊主宰’当年的试验区，是否真的存在？还是随后又抹除？又或者沉入到了真实与虚幻的迷雾中……这都是热点话题，经久不衰。
“之前对《盟约》打补丁的项目计划并非虚言，但我们也希望能够通过对一些历史环节的重构，抓取一些线索，进而发掘‘界幕’后面可能深藏的宝藏。”
泰玉“啧”了声，到了大君层次，还把“宝藏”什么的挂在嘴边，多少有点儿幼稚……与“天渊主宰”“湛和之主”这样的名字联系在一起，才勉强说得过去。
问题是，自从“天渊主宰”陨落、“天渊帝国”崩溃且“星盟”取而代之之后，“界幕”大区这里，至少被“诸天神国”以及体系内的各位大君过筛子一般，筛了六千个“诸天标准年”。
这般情况下，依旧有价值且值得大君关注的“宝藏”，存在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了。
唔，“界幕”的存在，还有“界幕”大区这边绵延多年收集“天渊元素”的风气，又难免会给人一些诱惑。
朝永道也是这么说的：
“自上一个纪元末到现在，我们在‘天渊星域’发掘的与‘天渊主宰’相关的遗迹，怕不有数万个；唯独这一处，由于‘界幕’和‘镜像时空’的存在，实在不同一般。
“哪怕也持续不断地有一些发掘成果，却仍无法准确评估其重要性和危险性。
“只知道，要想探求这里面的奥秘，扎实的历史脉络梳理、足够的‘幻魇领域’权柄，都非常关键，非常重要。”
泰玉表示理解：“所以，如果《盟约》的百年大版本更新，有关场景在游戏里面能跑通，在‘界幕’这边，逻辑也是可用的……”
话说真到那步，谁还管一个破游戏？
朝永道点头，很快又摇头：“泰玉大君，还有一个关键元素，一件难事，你轻轻松松就做到了，对此还全然不知。”
“哦？”
“作为独特的演化介质，‘万化深蓝’在‘镜像时空’总会比外面多一些问题，但你似乎并未觉察。”
泰玉扬眉，很自然地看向对面的万琳达。
这位娇小女士此刻表情就很复杂，可她竟然忍住没开口，很快又微笑，梳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怪不得，在“虚轨场”的那间吸烟室里，郁创、乔冕等人都分外关注包裹住“万化深蓝”的“时空泡”。
泰玉也确实没有觉察到异常。
这和泰玉的时空能力应该并不相干，更多还是他控制应用“万化深蓝”的方式。但他也并没有在“镜像时空”大量使用“万化神蓝”，具体情况还要看以后实际应用。
泰玉再问了句：“有更具体的方向吗？”
其他人都是未第一时间回应。
泰玉就摇头：“总不是抓到我这么一个‘幻魇领域’的修行者，就来碰一碰运气……这样的话，你们应该去找‘初觉会’。”
话说，那个珀冉在“界幕”大区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他是不是有一些方向呢？
万琳达这时才开口：“‘初觉会’什么的，好像对卢安德和泰玉大君你更应激一些，其余就基本没什么存在感……”
乔冕纠正：“在‘六号位面’，闹得还是挺大的，据说玛格很生气。”
万琳达大笑起来，小小的身体，笑声却极是宏亮：
“是丢脸吧！”
看得出来，她和玛格大君关系很一般。
这样一来的，她心情比之前朝永道提及“万化深蓝”时好了许多，主动又道：
“我倒是听到一些风声：此前‘砀古’那边的斑拿大君，在‘镜像时空’受伤，很是狼狈，据说就是察觉到了一处比较隐秘的区域，结果差点儿陷进去。
“话说‘砀古体系’过去那么多年，一直依附于‘天渊主宰’；哪怕现在那位真神已不怎么现身，对于‘天渊主宰’及其遗存的了解，应该还是有独到之处的……”
这不像是情报，更像是八卦。
听闻这些，泰玉和乔冕女士对视一眼，根源当然是此前在“吸烟室”里讨论到的话题。
泰玉还要多想一层：万琳达将这件事情说出来，是乔冕女士的授意吗？她们闺蜜两个，事先总该沟通一下。
朝永道也参与进来：“近段时间，班拿是挺低调的……”
“关于这件事，倒还有一个后续。”
此时，乔冕女士笑吟吟地将“吸烟室”那边收到的信息说出来，然后评价，“范伦诺也感兴趣，或可说明一些问题。”
看他们讨论得眉飞色舞，泰玉直皱眉：
我不是进了一个除了我以外，全特么是骗子的“群”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