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在里面装车，南风和杨爱国则在外面抽烟。
“小南，跟你商量件事。”
“别，你千万别和我商量。”
南风阻止了杨爱国接下来说得话，“有什么事你自己决定，千万别和我商量。”
杨爱国就是个坑货，遇到他准得麻烦。
明明给工人发放福利是他的事，反而到头来却要麻烦他去搞粮食，如今杨爱国又是这幅嘴脸，南风知道，这家伙又要制造麻烦了。
“小南，你是书记，咱俩搭班工作，我有事不和你商量找谁商量？”杨爱国笑眯眯道。
南风摆摆手道：“我只负责工作范围内的事，其他的事不归我管。”
“你还没听我说什么事呢，你先别急着拒绝。”
看着杨爱国嬉皮笑脸的样子，南风有些无语。
“行吧，有屁……有话就说。”
杨爱国知道南风要说什么，也不介意，他也不指望在一个混混面前得到什么尊重。
“咱们厂子里不是还有一笔调剂资金吗，我想着要不给职工们搞点猪肉，过年的时候，还能吃顿肉饺子，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样？”
南风翻了翻白眼：“现在全国都缺粮，咱们厂又是发粮食又是发肉的，伱怕不是在找死吧？”
“老杨，不是我说你，干嘛这么拼呢？等我走后，书记的位置还不是你的，这个时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咱们发粮食就行了，千万别再发猪肉了。”
杨爱国闻言一怔。
随后点头：“小南，你说得没错，是我太想当然了。”
“没想到你一个从未在职场上混过的人，警觉性比我这个混了几十年的老油子还敏感，是啊，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就按你说的办，咱们发粮食就行，猪肉就不搞了。”
“小南，哥哥谢了哈。”
南风：“谢个屁啊，咱俩是一条船上的，船翻了，咱俩不得一块淹死。”
“呵呵，你是淹不死，我就说不定了。”
“滚犊子，老子淹不死那是我水性好，可没我老丈人的事。”
“你瞧瞧，这可是你自己提的……。”
……
三个小时后，财务科科长苟富贵过来汇报，说是所有的粮食都已经装车了。
听完汇报后，杨爱国点了点头，对南风道：“南书记，你看钱是给你还是……”
南风闻言，招手把赵幺叫了过来。
“苟科长，你把钱交给他就行。”
苟富贵看了看流里流气的赵幺，这人不就是卫生股的一名普通职工吗，他第一印象就是这人不靠谱。
他有些为难道：“南书记，这么大一笔钱……是不是有点儿戏啊？”
白面和大米是一样的价钱的，都是一毛五一斤，十二万斤粮食就是一万八千块钱，这个年月，钞票最大的面额就是十元的，一千元一捆，那也要十八捆啊。
这是一笔天文数字，就算工作一辈子也赚不了那么多钱，苟富贵总觉得把这么大一笔钱交给一个流里流气的混子，有点不放心。
南风闻言，眯着眼睛道：“哦，狗科长，你这是质疑我的话了？”
财务科虽然不归南风管，但是见到下面的人当面质疑自己的话，南风心里有点不爽。
他发现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姓，当狗也要认准主人，要是狗眼睁不大的话，不介意换条狗上来。
这人竟然敢质疑他的决定，他觉得没必要给他好脸色。
苟富贵闻言，脸皮子直抽抽。
可能因为他姓苟的原因吧，每次听见别人称呼自己的时候有些敏感。
他通过南风的语气和表情猜测到南风是在叫他狗科长。
当然，这只是他怀疑，他并没有证据。
“南书记，我没有质疑您的决定，只是这不符合规定。”
苟富贵道：“您看，这笔粮食既没有正规单位开具的票据，也无法走公账、上面要是来查账的话……”
南风越听，脸色越黑。
对这个姓苟的人越来不爽。
杨爱国见状，连忙打断道：“苟科长，这事听南书记的，南书记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苟富贵可是杨爱国的人，杨爱国肯定不愿意自己的人和南风杠上，要是惹怒了南风的话，恐怕后果不是他想看见的。
“杨厂长……”
苟富贵还想说什么，却被杨爱国一个眼神给止住了。
他不得不把购买粮食的钱叫给赵幺。
“狗科长，拿来吧你。”
赵幺见他恶了南风，对他也没个好脸色。
一把抢过装着钱的编织袋。
编织袋里躺着一捆捆钞票，差点没把他的狗眼亮瞎。
弯腰数了两遍，正好是十八捆。
“南书记，数目正好。”赵幺冲南风点了点头。
南风点了点头：“先放你家，晚上给我送过去。”
“好的。”
赵幺应了一声，然后背着编织袋拐进了胡同。
瞧着他驾轻就熟的样子，杨爱国一脸的愕然。
刚才还说对这一片不熟，怎么转眼的功夫就这么熟悉了。
“咦，这个小赵……”
南风连忙打断道：“行了，老杨，你不是怕夜长梦多吗，那就赶紧把粮食拉回厂里吧。”
杨爱国本来还想说赵幺两句的，但是想想粮食更重要，于是就作罢。
“行，那我先押运粮食回去了。”
杨爱国跟南风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狗科长，是吧？”
南风见苟富贵要走，冷笑道：“我记住你了。”
苟富贵闻言，顿时慌了。
南风的手段他可是有所耳闻，原先两个科长不听话全被发送到后勤了，尤其是闫怀生的事才刚发生没多久，那么大的厂领导干部说拿下了就拿下了，他一个小小的科长算个屁啊。
“南书记……”
苟富贵战战兢兢的站在南风面前，两股打颤，膝盖弯曲，一副想跪下又不想的样子。
“南书记，我……我错了。”
南风冷哼一声，背着手上车走了。
能混到科长这个位置的，最起码得有点眼力劲，像这样敢公然顶撞上级的，真不知道他这么多年是怎么没被人弄死的。
……
回到轧钢厂，正好赶上吃午饭。
南风一进办公室，就闻到一股香味。
只见邱梅和她表妹黄曼丽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吃饭。
“南哥！”
“姐夫！”
见南风回来了，两人打招呼。
南风脱去外面的大衣，来到桌子前，瞅了一眼他们的饭盒。
“哟，吃饺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