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在门开的刹那，长谷真希突然站起来喊住了真田苓，“我会坐牢吗？”
“我也是受害者，并且我告诉了你们相关事宜，我也是人证。”
“我会坐牢吗？”
长谷真希又重复了一遍。
真田苓头也没回，“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撂了几句话，就想把自己摘个干净，清清白白做人，做什么美梦呢，问过江崎羽子的意见了吗？
长谷真希失神的坐了下去，半晌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泪水从眼眶中滑落，“报应，都是报应。”
江崎羽子那个时候说的对，她会有报应的。
松田警官眼皮动都没动一下，这种鳄鱼的眼泪，不值得半分同情，板上钉钉的事情。
长谷真希曾经是受害者，但最后选择了沦为同党，亲手参与了江崎羽子的失踪，进而推进了她最后的死亡，牢狱之灾跑不了了。
门外阿大已经联系局里调查小野初的消息，有姓名，学校，年龄的范围也有了，从资料库里找到人很迅速。
真田弦一郎沉默的跟在他们身后，手中记录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下了，第一次站在审讯室的玻璃外，长谷真希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中，真田弦一郎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颠覆了。
怎么会有人，怎么会有人为了自己活命而害死了朋友，还把话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那年合宿的雨夜，真田弦一郎已经见识到了人性的恶，那个警员为了向上爬，杀了队友并与罪犯同流合污。
但那时，更多的像是在听结案报告一样的，跟现在完全直面行凶者的心理剖析完全不一样。
真田弦一郎忍不住看向真田苓，往常的模样没什么不一样的，长谷真希的话并没有让她动容，这些负面的情绪，她可以完全消化吗？
真田弦一郎默默收回了视线，大学里学到的东西并没有让他更成熟，他还是太逊色了。
很快，小野初的信息就发了过来，包括她现在的住址，远离市中心，出了名的鱼龙混杂，当地的贫民窟。
真田苓一目十行，把小野初从出生到现在的情况全部记下，以及，提醒了真田弦一郎几句话。
“等下到了目的地，哥哥。”
真田弦一郎扭头对上真田苓的眼睛，“什么？”
真田苓目不转睛，“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靠近任何人，不要接受任何人的东西。”
真田弦一郎一怔，不太明白，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他需要做的就是听话，“好。”
“我保证。”
下车前，真田苓从车厢里翻出一个一次性口罩给真田弦一郎，再加上他帽子的遮掩，勉强把警察的气息遮住了些，没办法，味太正了，真田弦一郎一定不适合做卧底。
真田弦一郎跟随在他们身后，但也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越发的沉默寡言了。
说实话，他没来过这样的地方，真田弦一郎长这么大，也就学生时代大家一起合宿训练时，住的环境艰苦了些，平日里出入的场合也不是寻常人都能去的。
而这里，真田弦一郎第一反应就是这里人口居住太过密集了，高楼林立，中间看不到太阳，密密匝匝的房屋挤在一起，像是鸽子笼一样。
踏进去以后就闻到了垃圾腐烂的气息，高低不平的路面上缓缓流过些浑浊的液体，空气中还弥漫着另外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四通八达的过道里，三三两两的站着几个黄毛绿毛，穿的破破烂烂的，叼着烟吞云吐雾，流里流气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人。
竟然还有一些女士站在楼道里，手里夹着一根细烟，面容在烟雾中看不太清，但那种糜烂堕落的气息扑面而来。
真田苓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比真田弦一郎更甚，哪怕她也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阿大的块头都没挡住他们找死的步伐。
“呦，哪里来的小美人，来这里做什么，需不需要哥哥帮忙啊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他们几个聚众过来的流氓痞子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那下流的眼神，打瞎了都不为过。
真田苓冷漠，“滚！”
“呦呵，还是个小辣椒，够味，我喜嗬嗬…”
比真田弦一郎动作更快的是阿大，他一把掐住了为首之人的脖子，拇指按在他的喉结上，手动闭麦，将那些污言秽语塞回喉咙里，“让你滚，听到了吗？”
小黄毛被阿大掐的不能呼吸，双脚几乎都离了地面，“救…救…”
只一个人还达不到杀鸡儆猴的效果，阿大可比谁都清楚在这种环境下如何站稳。
这些挡在他们面前小流氓，刚好借用一下，都是警局的常客，打坏了也不心疼。
真刀真枪实干都不一定是阿大的对手，更别提这些小混混一个一个都跟个拔了毛的白切鸡一样，一拳一个，都不带补拳的。
阿大在前头开锋，真田弦一郎紧紧站在真田苓身后，提防着周围的动静，哪怕知道真田苓的身手相当可以，真田弦一郎也不敢在这里掉以轻心。
到底是阿大的狠厉真惬意住了这帮小混混，再深入时便畅通无阻。
但真田弦一郎也见识到了另一种危险，楼道里的那些女士，手里拿着名片不由分说的硬塞过来。
“小弟弟，有空过来玩呀，姐姐会在家等你的。”
“别躲呀，姐姐又不会吃人，来玩呀。”
好不容易到了电梯里，只有他们四个人，工藤新一太小了，成路上压根没人要在意。
这里太乱，把工藤新一一个人留在车上，他们也不放心，索性放在眼皮底下看着。
一个安全的密闭空间，真田弦一郎松下一口气，刚才那个阵仗，太吓人了。
真田苓打量着真田弦一郎的衣服，尤其是添了几个褶皱的口袋。
真田弦一郎注意到了，伸手去摸，脸色微变，手中触感不对，原本的手机，便成了几张薄薄的卡片。
真田弦一郎拿出来，粉色的卡片上是号码和门牌号，还散发着一种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