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晨雾散去,黎明从喜马拉雅山脉的峰峦间缓缓升起,将第一缕光铺洒在皇宫那层层叠叠的穹顶之上。
那些穹顶用尽了人类已知的各种建筑风格,尖顶、圆拱、飞檐以及那些不属于任何单一文明传统只能被归为帝国风格的复合结构,它们金色的表面在晨光中泛着暖色的光泽,从一座穹顶滑向另一座穹顶,像是一簇簇正在传递的火种。
环绕着皇宫外宫的永恒之墙在阳光中显露出它本来的颜色,石料的边缘有被反复修补过的痕迹,有些地方还能看到大远征时期留下的旧伤疤,墙面上嵌着的铜质浮雕在晨光中仿佛复活了一般,墙壁上许多浮雕描绘着帝国历史上的重大时刻,有些场景已经被风化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些无法被辨认的轮廓。
伴随着朝阳,铜钟开始鸣响。
那是皇宫中数千座钟塔同时发出的声音,从不同的方向涌来,在喜马拉雅山脉的峰谷之间反复回荡,从外宫到内廷,从永恒之墙的基座到那些高耸的塔尖。
帝国一万年的历史中,这种规模的钟鸣只出现过寥寥数次,每一次都意味着皇宫即将迎来一位地位无比尊崇的访客。
此时一支车队正在永恒之墙外侧的宽阔通道上行驶。
那条通道在正常的时间里总是拥堵的,帝国官僚们的黑色轿车、各部门的运输卡车以及挂着各色徽章的私人载具会将这条百多公里的道路塞成一条缓慢蠕动的金属河流。
但此刻,整条通道上没有任何其他车辆,从头到尾,只有这一支车队在行驶。
车队的最前方是三十二辆禁军的晨鹰反重力摩托,骑手身着金红色的甲胄,身后是猎猎作响的猩红披风,在晨光中恍如一片正在移动的火焰,紧随其后的是四辆禁军的神鸟反重力坦克,看起来十分地崭新,金光熠熠,再往后是八辆极限战士蓝色涂装的角斗士反重力坦克,坦克的侧面装甲上刻着极限战士的倒Ω徽记,炮塔上的主炮被调整到了统一的仰角。
车队中央是一架体型远超其他所有载具的反重力平台,或者说那东西已经不能被称为车了——它的尺寸和轮廓更像是一座被安放在移动底座上的小型教堂。
这座反重力平台有着金色的拱形穹顶、雕花的立柱和镶嵌着彩色玻璃的观察窗,但没有人知道里面承载的是谁。
车队后方是同样的配置——八架角斗士、四架神鸟、三十二架晨鹰,以完全对称的序列排列在礼车后方。
整个车队以均匀的速度行驶,车辆之间的距离被保持得异常精确,沿着永恒之墙一路向前,最终抵达了通往外宫的正门之一——前庭门。
大门前方是一条三百米宽,一百五十公里长的游行大道,此刻已经被人群填满了,他们来自泰拉各处,从大道两侧一直延伸到广场的每一个角落,手持彩带、气球、花环,构成五彩斑斓的海洋。
天空中漂浮着大量的热气球,气球下方是各类标语,拖着花篮的小天使从热气球下方掠过,经过机械改造的翅膀在气流中微微颤动,不断撒下的花瓣在人群上方构成一幅流动的瀑布。
车队从侧面的副门进入永恒之墙。
属于外宫区域的通道比外侧的宽阔大道窄了一些,但依然足以让整个车队以完整的编队通过,从进入副门的那一刻起,道路两侧每隔五米便有一名穿着古老太阳军盔甲的守卫站岗,当礼车经过时,那些守卫会庄严地敬礼——右手握拳横置胸前,左手背在身后,身体挺直如松。
车队穿过数个拱门,开始沿着斜坡上升。
最终,车队抵达了一个小广场。
广场是位于前庭门上方的一个区域,距离地面的高度已经超过了两百米,从这里向下看,游行大道上的人群如同一条彩色河流。
车队前后护送的车辆散开,驶向广场两侧的指定停放区域,礼车则在广场通往前庭门礼台的通道前停稳。
通道的红地毯上,索什扬和一众战团长,还有提瑞恩和一众高领主都已经在此等候,周围的守卫也都换成了禁军,每个人都身着盛装,阿斯塔特们也在盔甲上增加了额外装饰以及披风。
当它的悬浮单元完全停止运转后,整辆车的高度缓缓降低,最终稳稳停下。
数秒后,车门升起,一个身影从礼车内部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基利曼穿着命运铠甲的身形在走出礼车的那一刻占据了整个通道入口的视觉重心,他没有戴头盔,那张高贵的面容暴露在泰拉的晨光中——干练的金黄色短发、君王般的颧骨轮廓、以及那双在光照中依然保持着清晰焦点的眼睛。
他一出现,许多人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惊呼声。
即便他们已经在各种画像和全息影像中见过原体的面容无数次,在面对这具活生生的躯体时依然无法保持镇定,毕竟任何真正目睹原体的人都会有这样的反应——那是一种超出了凡人日常经验的视觉冲击,面对一个被从皇帝手中直接雕刻出来的存在时无法被完全压制的震颤。
提瑞恩和一众高领主,还有那些站在他们后方的官僚们,纷纷单膝下跪。
基利曼没有什么表示,他身后的西卡留斯从礼车中跟了出来,抬手帮他整了整披风,战争使徒马蒂厄也从礼车中走了出来,他身处于原体的阴影中,看起来毫不起眼。
基利曼迈开脚步走向通道。
索什扬站在阵列的最前方,但基利曼靠近后,他率先致敬,其他战团长和连长也纷纷行礼,基利曼走到索什扬面前时停了下来,他扫了一眼那些依然跪在花岗岩地面上的凡人,随后开口道:
“起来吧。”
没等他们逐一站起身,基利曼就在索什扬的陪同下走进了通道。
他们走过的通道并不长,但两侧挤满了身着华服的泰拉权贵和高级管理者,在基利曼进入的瞬间,他们开始热烈鼓掌,那些人的数量和密度随着通道的深入而变化,越往前走,人员越少,但级别也越高。
他们都在努力地往前挤,试图更近地看到原体。
在密集的掌声中,基利曼来到通道尽头的观礼台。
那个位置位于前庭门上方的最高处,从这里可以俯瞰整条游行大道和广场,观礼台上已经部署了数十个声讯设备,足以将站在这里的人的声音传向数十公里外。
另外还有超过五百人的圣歌唱诗班聚集在预留的位置上,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长袍,领口绣着金色的编号。
基利曼站稳脚步,放眼望去,在难得的好天气中,前方宏伟的大道以及广场上,已经是一片五彩缤纷的海洋。
数百万人汇聚于此,只为目睹回归的神皇之子,一个行走的神灵,一个黑暗时刻即将站出来拯救一切的人。
也就在基利曼停下脚步的同时,两侧的投影仪立刻启动,将他的半身影像投射到了城楼上方,每一个站在游行大道上的人都能看到那张被放大了数百倍的面容。
音乐声随之响起。
唱诗班的五百个喉咙同时开口,古老的凯旋诗歌从城门上方升起,经过声讯设备的放大后覆盖了周围十几公里的范围。
人群也在那一刻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无数气球被松开,数百万彩色的球体同时升空,在游行大道上方构成一朵彩云。
前庭之门上,掌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索什扬也在鼓掌。
人群开始沿着游行大道移动,并高呼口号。
“王座永恒!帝国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