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乐姐？！”
‘刚刚’收到谷小乐的消息，就看到后者直接失去意识瘫倒在地的墨檀瞪大眼睛，下意识地冲上前去扶住谷小乐，然后便看到了牙牙那双比起刚才要浑浊许多的眼眸。
没有任何犹豫，墨檀立刻将【晓】变化成了更加侧重于防御力的七星扇形态横在身前，然后托着谷小乐的身体轻轻将其甩向身后，低喝道：“小鹿！”
“收到——”
鹿酱立刻将自己变成一坨巨大的史莱姆，凌空接住了谷小乐的身体，一边特别q弹地落回地面一边飞快地检查着后者的状态。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牙牙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
下个瞬间，一层银灰色的角质出现在她身体表侧，并以极快的速度从其脖颈处向下蔓延，转瞬间便覆盖了她的全身。
少女原本的皮装与轻甲被盖在下面，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套看起来轻便修身、线条流畅的铠甲，这套宛若晶体般半透明的银灰色甲胄上面流转着一道道银色电花，护肩呈一对飞翼形状，上面延伸出一截宛若立领般的鄂甲护住了牙牙小半张脸，其护臂、护腿上都延伸出一截宛若铡刀般的龙翼月刃，华丽、狂野而优雅。
然后，牙牙右脚轻踏地面，整个人神情恍惚地冲向墨檀。
以除了鲁维之外在场没有人能反应过来的速度——
【结束了。】
天柱山的大工程师，鲁维·菲兹尔班眯起了双眼，微微抬起右手，将半空中那些正处于信息采集模式的【飞鸟】化为拘束模式，却在即将对牙牙完成全身束缚前的瞬间犹豫了一下。
原因无它，鲁大师忽然注意到，墨檀的双眼也忽然恍惚了一下。
他敏锐地注意到，那个满是秘密的默小子似乎又要带给自己一点惊喜。
……
“公子。”
带着面具的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门口，向负手站在大殿尽头的墨檀遥遥行了一礼，轻声道：“刺客都已经处理掉了。”
“哦。”
‘墨檀’微微颔首，语气慵懒地问道：“几个？”
“总计二十六人。”
面具男恭谨地给出了回答，随即补充道：“沙老毒死了三个、阎王收走了两个、血僧度死了一个，剩下的二十人……”
‘墨檀’缓缓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远处那位忠心耿耿的手下，莞尔道：“剩下的二十人，都是鸦大哥你亲手解决的，是么？”
被称为‘鸦’的男子点了点头，俯首道：“那是我的分内之事。”
“那还真是辛苦鸦大哥你了，为了能让我睡个好觉，这些年来你几乎昼夜不歇地在这处寡淡的宅子工作，除了一些必要且棘手的差事之外，几乎连远门都没出过一次，着实令我感动呢。”
‘墨檀’随手打开了自己的【七星扇】，悠悠地说道：“但是鸦大哥，我有一事不明。”
鸦立刻单膝跪地：“公子请讲。”
“据我所知，这次前来刺杀我的刺客，总计应该有‘二十七’人。”
‘墨檀’垂下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那个单膝跪地的可靠心腹，轻声道：“但此时此刻我却只得到了二十六人的死讯，这……又是为何呢？”
鸦身形微震，起身抱拳道：“属下这就去查那最后一人的下——”
“鸦大哥。”
‘墨檀’轻轻摩挲着【七星扇】的扇脊，重复了一句自己最后的问题：“这……又是为何呢？”
“……公子。”
鸦攥紧了双拳，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打破了沉默：“属下，也有一事不明。”
‘墨檀’微微颔首，表情和善地说道：“但说无妨。”
“我那幺妹，当年明明已经躲过了那些恶匪的耳目，马上就要跟我这个不成器的兄长在私塾汇合了。”
鸦直视着墨檀的双眼，沉声问道：“为什么，她所乘的那艘船会出事？”
“因为她太平庸了。”
‘墨檀’轻声叹了口气，语气平和地说道：“虽然我从来都对平庸者没有偏见，也很喜欢那个古灵精怪的孩子，但是你不一样，鸦大哥，你是人杰，你是万里无一的俊才，你足以成为一柄能够解决无数麻烦的利刃，你……不应该有弱点。”
鸦猛地踏前一步，颤声道：“就因为这个？就因为在公子眼中，我不该有弱点，小灵她就……您可知道她是多么仰慕您？您可知道在她眼中您甚至比我这个兄长还重要？”
“当然，我直到现在都还记得小灵的模样，也记得比起你这位哥哥，她更喜欢扯着我的衣角。”
‘墨檀’莞尔一笑，柔声道：“真令人怀念啊，晚些时候，我再去为您们上一炷香吧。”
鸦满眼血丝地注视着墨檀，呼吸粗重、声音嘶哑：“公子……您不该让我知道这件事的，您本可以不让我知道这件事的。”
“直到现在，说的都不是‘不该杀死小灵’，而是‘不该让你知道’吗？”
‘墨檀’欣慰地看着对方，嘴角勾勒起一抹柔和的弧度：“我果然没看错你，鸦大哥。”
鸦惨笑一声，苦涩道：“我没有问题了，公子。”
“嗯？”
‘墨檀’有些讶异地看着对方，笑道：“问到这里就可以了吗？我原本还准备了很多回答来着，没关系的，鸦大哥，你毕竟照顾了我这么多年，我从一开始就为你留下了很多时间，我们可以慢慢聊，如果你愿意的话，咱们甚至可以去后院喝上一杯。”
鸦干笑了一声：“公子……”
“嗯，我在听。”
“您不该继续浪费时间了，那些人已经在路上了。”
“我知道。”
“您那两位朋友，也在那群人里。”
“我知道。”
“在计划中，我应该拼死拖住您，直到这里被团团包围。”
“我知道。”
“姜公子已经找到了那卷东西的副本残页，他应是修成了。”
“我知道。”
“皇帝已经知道赵公公是我们所杀，已经不再愿意给予我们半分庇护了。”
“我知道。”
“公子！”
“我在听，鸦大哥。”
“您不该让我继续拖延下去了……”
鸦缓缓掏出了自己背后那柄曾经帮‘墨檀’完成了无数杀戮，清理了无数障碍的长刃【鸦羽】，沉声道：“我已经准备好迎接自己的结局了。”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一边摩挲着自己的【七星扇】，一边淡淡地笑道：“你果真没有让我失望，鸦大哥。”
“公子……”
“我很庆幸，当年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我很庆幸，能造就今天的你。”
“公子——”
“鸦大哥？”
“最后一个问题。”
“我知道。”
“什么？”
“我放任你了解到小灵死去真相的原因，其实很单纯。”
“……”
“你太累了，该休息了。”
“……”
“哈哈，你应该很难想象我竟然是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吧。”
“……公子。”
“不必多说了。”
‘墨檀’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目光复杂的鸦，语气平和地说道：“再聊下去的话，你恐怕就没办法再对我出手了，而你应该很清楚，在确定我是小灵死亡的作俑者后，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鸦深吸了一口气：“还请公子，赐教。”
“来吧，鸦大哥。”
‘墨檀’用【七星扇】挡住了自己的脸，轻声道：“这么多年，有劳你照顾了。”
下一瞬，鸦右脚轻踏地面，整个人神情恍惚地冲向‘墨檀’。
以真正的‘墨檀’根本反应不过来的速度。
然后——
【七戒·断嗔】
‘墨檀’轻轻挥舞了一下【七星扇】，将那柄利刃上的庞然巨力纳到扇面上，然后微微侧身，任由鸦从自己身旁呼啸而过。
“再见。”
‘墨檀’将【七星扇】平伸在面前，对扇面上的头颅轻声道：“鸦大哥。”
‘公子，珍重。’
面具后的双眼轻轻眨了一下，向主人传达了自己最终的祝愿后，一代杀神就此殒命。
……
【七戒·断嗔】
墨檀轻轻挥舞了一下【七星扇】，将牙牙拳上的庞然巨力纳到扇面上，然后微微侧身，任由少女从自己身边呼啸而过。
“呜！”
下一刻，牙牙忽然一个踉跄，随即竟然捂着脖子跪倒在地，呲牙咧嘴地嘟囔了一句：“好痛。”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刺眼的蓝色脉冲，牙牙被数个【飞鸟】的拘束光线击中，随即便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而她身上那层仿佛正在逐渐活过来的铠甲，也在一阵疲惫的挣扎后直接消散了。
……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b市，伊家别墅
“呜……呃……嗯？”
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谷小乐悠悠转醒，然后便在看清楚自己面前那忧心忡忡的脸庞后猛地瞪大眼睛，轻呼道：“姑姑！”
“不只是我哦。”
谷衍月温柔地将谷小乐搂进怀里，莞尔道：“你姑父也在呢。”
“小乐。”
抱着胳膊靠在谷小乐房间门口的伊南微微颔首，对隔着谷衍月肩膀看着自己的少女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嗯，大概没事。”
谷小乐点了点头，然后有些迷糊地把下巴搭在谷衍月的肩膀上，软绵绵地问道：“姑姑、姑父你们怎么来了？”
谷衍月揉了揉谷小乐的头发，怜惜道：“除了担心你这丫头出事，还能因为什么？”
“刚才有一阵很强烈的灵力波动从这边传来，我和你姑姑都觉得，应该是你在某种专注状态下忽然脱离了游戏。”
伊南定定地看着谷小乐，正色道：“我们很熟悉【无罪之界】的机制，在电源和网络都没有出现问题的情况下，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只能是你被游戏内部的保护系统强行断开了连接。”
谷衍月微微颔首，接着说道：“【无罪之界】的感官保护系统效果很强，小乐你还是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阴阳师，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让你强行断开连接，恐怕不会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刺激。”
谷小乐：“呃……”
“再加上之前那个本命鬼的话题（谷小乐/谷衍月：是侍魂！）……好吧，是侍魂的话题，我和你姑姑实在放不下心，就过来看看你。”
伊南看着谷小乐那有些苍白的脸色，淡淡地说道：“幸亏过来了一趟。”
谷衍月叹了口气，看着刚刚努力从自己怀里挣脱出来，努力摆出一副精神抖擞模样的侄女：“说的是呢，毕竟被强行断开连接后还能昏倒在游戏舱里这种事，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超级大事故了啊。”
“你可以去投诉【无罪公司】。”
伊南眨了眨眼，认真地说道：“相信我，这至少能给技术负责人一点压力。”
谷小乐愣了一下，然后乐道：“姑父你一直都这么喜欢开玩笑吗？”
“如果能确认你的精神状态，多少玩笑我也会开的。”
伊南也笑了起来，然后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正色道：“那么，简单说明一下情况吧？”
“诶？”
谷小乐挠了挠头发，一脸天真无邪地问道：“说明什么情况呀？”
伊南瞥了一眼那个刚刚被自己和谷衍月强行打开，这会儿正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的游戏舱，反问道：“你说呢？”
“呃，姑父你是指我刚才断线的事呀？”
谷小乐歪了歪脑袋，一本正经地说道：“就是不小心在游戏里被吓到了嘛，然后莫名其妙就断线咯，其实我一点事都没有来着，你们刚才肯定也检查过我的状态了，特别健健康康的对不？”
“作为年轻一代最优秀的灵媒，我很难想象在受到感官保护的情况下，你会被那些寻常的惊吓吓断连接。”
伊南看着满脸天真无邪的谷小乐，淡淡地说道：“而作为一个身心健康的普通玩家，在被强行断连之后没有立刻醒来，而是直接陷入昏迷的情况……也着实不合常理。”
谷衍月牵起谷小乐的小手，认真地说道：“我们可是你的监护人，小乐，就算你已经成年了，但姑姑和姑父也有义务照顾好你，所以……”
“所以我就直说了吧。”
伊南迎着谷小乐忐忑的目光，表情异常凝重地看着对方——
“【三水绝星】”
“……”
第三千零五十二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