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时间Am05:38
血羽台地,终末暗界残片·核心区域
“噗——”
白墨身形一晃,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在体能值耗尽的情况下又用生命值额外顶了两秒,终于在血量只剩下十分之一不到的情况下散去了冰封。
或者说,并不是他主动散去了冰封,而是他的身体状态再也承受不了持续施法,被迫中断了对面前那些鹰身女妖的控制。
“喵呜——”
而同样将灵力消耗殆尽的长白也发出了一声悲鸣,软塌塌地瘫倒在地,发出了一声分外无力的呻吟。
“檀莫!”
露莉一边慌慌张张地从行囊中掏出了几瓶药剂往那一人一猫的身边跑,一边焦急地转头对正在缓缓起身的墨檀叫道:“他们不行啦!十五分钟已经到啦!你快点想想办法啊——”
“遵命,我的女士。”
墨檀微笑着转过身子,向那些刚刚挣脱了束缚,正欲把进犯者们撕成碎片的尸体们张开了双臂,柔声道:“结束了,休息吧。”
——!——!
下个瞬间,三十几个腾空而起的鹰身女妖同时瞪大了眼睛,遍布在身上的伤口与其耳、口、鼻同时有大量浓稠深邃的黑暗溢散而出,然后……
就不动了。
或者说,那些本就不该如此活跃的尸体,终于恢复成了她们应有的状态。
安静,且安详。
“你成功了!”
露莉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惊喜地转头奔向墨檀,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的一人一猫抛在身后,满脸兴奋地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墨檀莞尔一笑,语气温柔地回答道:“因为你让我想想办法,所以我必须要予以回应。”
“哦。”
完全没有面红耳赤,也没有投入墨檀怀抱的露莉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道:“那你辛苦了哈。”
“能为您排忧解难,是我的荣幸。”
墨檀优雅地向露莉行了一礼,然后便步履轻快地走向不远处那一人一猫,对正在看向自己的白墨露出了一个微笑:“这两位才是真的辛苦了。”
白墨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长白则是耷拉着耳朵,发出了一声有气无力的‘喵’。
“怎么会呢,经此一役,两位简直就是我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啊。”
溜达到白墨面前的墨檀眨了眨眼,莞尔道:“公若不弃,吾愿娶长白为妻,以终南之云为卿裁裳,取渭水之波为卿濯足。春分酿桃花酒,秋分收桂枝露,冬日呵气融砚冰,夏夜摇扇扑流萤。某本楚狂人,今愿为卿作画眉匠,此诺非关风月,只问本心。”
长白:“……喵喵喵??”
白墨:“你特喵疯了?!”
“没有。”
墨檀用力摇了摇头,正色道:“我特喵超认真的!”
白墨:“……”
“某虽陋室,然有松风煮茗之趣,蕉叶承露之雅。藏书三车虽不及奇迹之城,却有迪塞尔格斗技可共灯下细校,陶令菊诗能对月同斟。”
墨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正色道:“若蒙不弃,愿以雪剑女侠注《剑纲》为聘,以手植鲁特琴为媒——此琴乃某弱冠时亲买,今已亭亭如盖,可证某非轻诺之人。”
“噗——!”
见这货似乎真对自家的猫有意思,急火攻心的白墨又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生命值顷刻间跌破十位数大关掉到了8%,双眼一黑直接向前方栽去。
“哎哟!”
墨檀当时就惊了,连忙上前扶住白墨:“岳丈何故行此大礼啊!?”
“滚。”
白墨恶狠狠地推开墨檀,然后接过露莉从旁边递来的生命药剂,灌了整整一瓶才堪堪将血量恢复到20%,好不容易把气喘匀后才沉声向那个看起来满眼担心、一脸无辜的家伙问道:“你刚才都做了些什么?!”
墨檀想了想,耸肩道:“严格来说的话……我刚才应该是救了你们一命。”
白墨瞪了后者一眼,冷声道:“别说的好像你能活下来一样。”
“好吧。”
墨檀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改口道:“那就是,我刚才救了咱们所有人一命,怎么样?”
“不怎么样。”
白墨从行囊中掏出了两斤猫粮丢给长白,没好气地向墨檀说道:“你应该很清楚我想表达什么,别装傻。”
墨檀扬起眉毛:“你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哦!”
“老子没在求你。”
几乎咬碎了牙齿,非常不想跟这人打交道且非常好奇的白墨想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存在感一直不强,但也绝对算不上弱的露莉。
“是哦!我其实也挺好奇的!”
对这一人一猫的印象非常不错,自己本身也确实对刚刚那轮‘秒杀’很感兴趣的露莉转向墨檀,不解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简单来说呢,这里其实是一座宏大的祭祀场,也就是某个大型仪式的一部分。”
墨檀对露莉微微一笑,语气柔和地说明道:“事实上,这种规模的祭祀场在血羽台地大概有二十个左右,因为都是隐藏极深的挂载空间,所以别说寻常人了,就连那些一直栖息在台地的鹰身女妖都很难发现,而这些挂载空间的本质,则是一种性质比较猎奇的‘地上神国’。”
白墨愣了一下,也顾不上对方那赤裸裸的差别对待,而是立刻问道:“地上神国?是什么样的地上神国?谁的地上神国?”
“是地上神国,就是这样的地上神国。”
墨檀指了指三人一猫脚下那看起来其貌不扬,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面,淡淡地说道:“黑暗女神迪莉娅的地上神国。”
“黑暗女神迪莉娅……”
对游戏内各种宗教有着相当涉猎的白墨眉头微蹙,但却并未表现出意外,显然已经做好了对应方面的脑补,只是摸着下巴喃喃道:“虽然确实合乎逻辑,但根据我的了解,暗夜教派在大多数情况展现出来的力量都应该更加……清澈一些。”
露莉跟个好奇宝宝似的眨了眨眼,不解道:“清澈是什么意思?力量也可以变得清澈吗?”
“只是方便我个人理解的说法而已,但就算只是从客观角度上讲,我们目前所置身的这片黑暗也有些太过于‘浑浊’了。”
白墨在非常短的时间内理清了思绪,恍然道:“哦对了,你刚刚说了‘猎奇’对吧?”
“重点抓的不错。”
墨檀赞许地笑了笑,轻轻拍了下手:“很显然,尽管这里确实是黑暗女神的地上神国,但在内核方面却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差异,比如说,神国的缔造者对女神的态度稍微有些极端,以至于产生了某些荒诞的、变态的、诡异的、令人费解的效果。”
白墨微微颔首,转头看向那座在他眼中依然被黑暗笼罩,但本质上出现了某种变化的神像,迟疑道:“这里……是不是被净化了?”
“没错,就在刚刚,黑暗女神的意志短暂地降临到了这里,注意,是‘黑暗女神’真正的意志,而不是某种被歪曲与亵渎的猎奇思想。”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然后……如你所见,无论是这片空间本身,还是那些以祭品身份死在这里的鹰身女妖都安静了下来,可怜的灵魂得到了安息,可悲的黑暗被浩荡神威同化,大家都有光明……哈,都有‘黑暗’的未来。”
白墨有些脱力地垂下肩膀,靠在长白身上缓缓滑落到地面,一边在大难不死的余韵中喘着粗气,一边轻声道:“所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地上神国?罪魁祸首究竟是什么人?”
“很显然,罪魁祸首是你和这只小猫惹不起的人。”
墨檀首先回答了对方最后一个问题,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至于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是作为某个大型仪式一部分的宏大祭祀场,原因也不复杂,你可以理解为有个坏人在做坏事,而我们刚刚所经历的一切,就是那件‘坏事’的部分具象化。”
白墨稍作沉吟,又问道:“你觉得那个所谓的坏人,也就是我和长白惹不起的罪魁祸首,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我是个好人,当然猜不出坏人的想法。”
墨檀满脸无辜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在对方差一点骂出来之前打了个响指,挑眉道:“不过根据我所调查到的情报,那个终末大司教的当前目的,恐怕是彻底将血羽台地‘掏空’,让那位很可能是作为傀儡被扶持上位的死爪女王和其她所有鹰身女妖沦为棋子,去达到某种险恶的目的。”
白墨眯起双眼,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词:“你刚才说的‘终末大司教’是什么?”
“好问题。”
墨檀用仿佛在鼓励学龄前小朋友答对了‘一加一等于几’这种问题后的语气赞美了一句,语气轻快地解释道:“所谓的【终末大司教】,是所有教派讳莫如深的一些狂人,其存在最早可以追溯到【灭神会】还在活跃的时期,虽然目前并没有具体证据,但根据我手里的情报显示,每一个大司教曾经都是某个教派……严格来说是某个正神教派的高层人员,比如大骑士长、大主教或者教皇之类的。”
白墨愣了一下,惊道:“真的假的?”
“猜的。”
墨檀随口回了一句,然后便继续说道:“总而言之,每个【终末大司教】都会对应一个教派,这些人的力量非常强大,而且能够熟练掌握对应教派的神术,同时还能够在立场相悖的情况下不受神只、圣典与教义的限制,简单来说就是能够完美避开神罚。”
白墨稍作沉吟,确认道:“所以他们是叛教者?”
“这个我觉得还是要见仁见智才行。”
墨檀一边蹲下身子为露莉拍打着长袍下摆的灰尘,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首先,【终末大司教】并非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除了都有点精神和心理问题之外,他们之间的共性其实并不太多,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都自认为没有叛离自己信仰的神只。”
白墨紧跟思路:“你说‘自认为’?”
“是啊,毕竟我们可以肯定,对于神只本人来说,【终末大司教】的存在无疑是碍眼的。”
刚整理完就被露莉一脚踢开的墨檀原地打了个滚,然后便跟无事发生一般翻身站起,语气轻快地说道:“我们可以举个例子,现在假设你是神——”
“我并不是神,我甚至没办法让几十个小鬼乖乖安静一会儿。”
“你的教义中有写到,要牢记林教头对禁烟事业做出的伟大贡献。”
“……然后呢?”
“然后你曾经的课代表在辍学后宣称,林教头这人瘾大的很,当年曾经在虎门海滩狂吸了整整二十三天,总计抽掉大烟一万九千一百八十七箱和两千一百一十九袋,总重量二百三十七万六千二百五十四斤,史称【林教头虎门抽烟】。”
“……”
“你怎么想?”
“别拿伟人开玩笑啊。”
“注意,开玩笑的人并不是我,而是你的课代表。”
“我没有这种脑袋有坑的课代表。”
“是啊,所以你是幸运的,而这个世界的神恐怕就没有你这么幸运了。”
“……”
“明白了吧~”
墨檀洒然一笑,乐呵呵地说道:“那个脑袋有坑的课代表,完全可以等同于那些疯疯癫癫的【终末大司教】,只不过后者的威胁更大而已。”
白墨注视着墨檀背后那片深邃且清澈的黑暗,轻声道:“也就是说,在这里开辟了一片所谓‘地上神国’的【终末大司教】,曾经是黑暗女神的信徒?还在暗夜教派中身居过高位?”
“暗夜教派曾经的大骑士长,被曙光教派前任教皇路加·提菲罗诛杀的格里高利·拉文霍德,多半就是亲手缔造了这里的……代表着‘黑暗’这一概念的终末大司教了。”
“事情好像有些麻烦啊。”
“是啊,所以既然这么麻烦的话,你就不要再继续麻烦下去了。”
“什么意思?”
“说直白点就是……你还不够资格插手这局主舞台在血羽台地的游戏。”
“凭什么?”
“凭你连我背后那座神像的真面目都看不清,再遇到这种情况只有死路一条。”
第两千九百六十六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