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前辈,我等前来助你们一臂之力!结八荒伏魔阵,诛杀此獠!”
便在孟婆与海真龙王都感到力不从心、疲于应付之时,药康的一声暴喝打从他二位身后传来,跟着就只见一道道身影各自飞身站位,手掐法印,默念法诀,顿时引得天地共鸣,降下色彩缤纷的玄妙法界。
这法界似真实似虚幻,乍看下包罗万象,但只有身在其中之人,方才能体会到这法界内的非比寻常。
梵天略一失神,便已落入法界的笼罩,而后立刻就失去了视觉与听觉的能力,除了千变万化的美好景致映入眼帘外,先前还对自己虎视眈眈的敌对方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不对!这一切……应该都是不真实的幻象!”
梵天凝聚目力,扫视着周遭,眼中虽带着少许诧异之色,但更多的却是沉着与冷静。
在观察良久无果后,他转而又缓缓闭上眼睛,纯以强大感知力去辨别未知凶险的到来。
果不其然,也就在他释放出感知力的一刹那,数道极其凌厉的攻势悄然而至,分为乾、坎、艮、震、巽、离、坤、兑这八个方位,只要稍不留神,还真就着了道了。
“卑鄙无耻之徒,也只配用这些下三滥手段!”
梵天遇到突如其来的险情一点都不慌,身形如同陀螺般旋转拔高,同时接连挥砍出八道剑芒,竟是轻而易举就挡下了对方联手发动的偷袭。
然后,他又静止在当空默默去感受,仿佛是在找寻着破阵的阵眼所在,又仿佛是在摸索着什么规律。
不多时,第二波攻势转瞬而至,同样是来自于八个方位的杀招,比之第一波攻势还要更猛烈一些。
而他则是依旧保持着冷静心态做出防御,并没有过多消耗,只求化解自身危机即可。
如是再三。
先后经历过三次切身体验,仿佛终于让他抓住了些许门道,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转而便朝着一个方向凝望过去。
“这阵法虽妙,却也并非不可破。”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自信满满的弧度,身形辗转间,脚下发力,弹射而出,正是冲着他已锁定的那个方向奔袭而去。
轰!
伴着轰然一声巨响响彻八方,梵天眼前的美妙景象也随之顷刻崩塌,现实中的一切事物又重新回归,竟只用了短短十数息间。
法界破碎,以药康为首的药门七位高徒皆是受到了灵魂冲击的反噬,一个个的脸色都很疲惫,就好像各自都得过一场大病似的。
他们各自踉跄着站稳身形,虽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这个梵天,实在是底蕴太深、实力太强,若不出现奇迹的话,恐怕今日大家都将要在此难逃一劫吧。
“多谢各位仗义出手,眼下你们也都尽力了,莫不如还是各自保命吧。”
眼看形势不妙,杨洛同样是有种无助感油然心生,他试图以最理智的决断去说服大家各自逃命,只是这结果却并不尽人意,甚至还惹来一道道凶戾目光的扫视。
“说什么丧气话呢臭小子!之前不是都说过了吗?咱们同门一场,就算要去死,师兄师姐们也会义无反顾的死在你前面。这并非是意气用事,而是药门子弟本该有的铁骨铮铮和尊严与气度。”
药康当即第一个就发话了,那深沉的语气和认真的样子,杨洛还是头一次见到。
紧接着,他的三师兄昊天也在另一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着,“哎,你小子给我们捅了这么大娄子,现在却又想着一死了之来了结这一切,亏得一直以来我们始终都把你看成是百折不挠的小师弟,原来到了关键时刻,你小子也是这副没出息的怂样啊。”
“大师兄,三师兄,有道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小师弟对今日所做之事并不后悔,但你们却是无辜的,而且未来的药门还要靠你们去发扬光大。所以,还请各位师兄师姐成全小师弟今日的慷慨赴义,莫要因一时冲动而毁了药门未来。”
杨洛这听起来就像是临终遗言的交代说出来后,不由令得在场所有倾听者无不心头一紧。
尤其在他们之中,不乏有对其了解颇深的挚交,譬如赵山河,譬如药康,譬如黄佰川、胡天罡和佟萱等,在他们心里面更是充满了绝望。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从前这家伙不管遇到任何艰难险阻,基本都不怎么放在心上,到头来也必定是个有惊无险的结局。
那么眼下他的反常,又能说明什么呢?
莫非真的是车到山前没了路,这才不得不正视现实,最终也只能是选择自暴自弃了么?
“哎,都和你认识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见到天不怕地不怕的你也有放不下的柔软一面,既然连你都破罐子破摔了,那做兄弟的自当奉陪到底便是,最起码黄泉路上有个伴儿,也不至于太过孤单与无聊嘛。不过我们可要说好了,下辈子可一定还要做兄弟。”
赵山河苦笑着叹息一声,虽然说出的这席话未免有些煽情,但却完全可以听得出来,此言并非儿戏,而是已经下定了同杨洛一起赴死的决心。
杨洛习惯性的抬手在其肩膀上拍了拍,坦然笑道:“嗯,下辈子一定还要做兄弟。”
说着,他抬起头又看向悬浮在自己头顶上空的夔牛,眼眸深邃,略带遗憾,“牛兄,连累你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下辈子也要做兄弟。”
“哞!尊者高义,下辈子若能与尊者成为兄弟,老牛自当是求之不得。”
夔牛眼中闪烁着晶莹,仿佛一时间从杨洛身上看到了当年那位尊者的影子,还是那样的心地善良,还是那样的慈悲为怀。
但也就在下一刻,本以为必死的结局竟又出现了有可能是转机的希望。
天穹之上,忽然莫名刮起了疾风,黑压压的厚实云层从很远处被疾风吹了过来,伴着电闪雷鸣,恍若远古大妖即将横空出世一般。
此时的彼岸花海早已停止生长,佛果树林也已尽显破败,可偏生就在这厚实云层的覆盖下,它们好像又恢复了些许生机。
“那又是……”
霎时之间,一双双充满死寂的眼神全都不约而同的朝着一个方向凝神望去。
在那一眼望不穿的云层里,有一道无比磅礴的黑影若隐若现,其形似鱼又似鹏鸟,其翼若垂天之云,自远方腾云驾雾而来,端的是诡秘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