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出门的时候,已经夜幕降临了,街道的两边已经挂满了各式的灯笼。
马车一路向西边的谢府前行,她就这么看着一路。
谢言澈瞥了她一眼,见她兴奋的样子,说道:“夫人,等一下我们吃了团圆饭回来,我们就去逛灯会。”
沈清棠的眼睛一亮,“好呀!等一下我们早点出来。”
“嗯。”
马车很快就到了谢府。
正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谢二叔坐在主位,手里端着茶盏,正跟旁边的族老说笑。
看到谢言澈进来,他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
“来了?坐吧。”
谢言澈点了点头,沈清棠推着他在旁边坐下。
酒过三巡,谢二叔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沈清棠身上,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侄媳妇,听说你最近在外面开了铺子,生意还不错?”
沈清棠放下茶盏,语气平静:“托二叔的福。”
谢二叔笑了笑,眼底却没有笑意。
“侄媳妇,你毕竟是谢家的媳妇,抛头露面太多,传出去不好听。你好歹也是将军夫人,谢家丢不起这个人。”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几位族老交头接耳,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谢二婶在旁边接了一句:“就是,堂堂将军夫人,跟那些商贩抢饭吃,像什么话?”
沈清棠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正要开口,谢言澈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二叔,二婶,我的夫人做什么,还轮不到外人来管。”
谢二叔的脸色一沉,放下酒杯。
“言澈,你这是什么话?我是你二叔,关心你几句,怎么就成外人了?”
“关心?”谢言澈抬起眼眸看着他,“二叔若真关心,早前她被人陷害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关心。”
谢二叔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
可是过了片刻,又说,“好,这事不计较,那么侄媳妇被人送到了青楼,只怕已经被人玷污了,我们谢家怎么可能留不清白的人在谢府。”
几位组老低声劝:“是呀,这种事实在是丢脸,言澈,你还是赶紧和沈清棠和离,这样你才能对的起列祖列宗。”
谢言澈没有看他,转过头,对沈清棠说:“夫人,去把笔墨拿来。”
沈清棠愣了一下,他这是要做干什么!
该不会是真的写和离书吧?
可他们有过约定的,现在不可能和离。
“这还差不多,回头,二叔我重新帮你寻一门好亲事。”
【弹幕】:清棠宝宝,你别担心,我觉得谢将军不是这样的人。
【弹幕】:他重情义,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和你和离。
对!
谢言澈不是这样的人。
谢言澈接过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搁下笔,看向谢二叔。
“二叔,我爹娘的牌位,我今日就带回去,在将军府另设祠堂供奉,不劳二叔费心。”
谢二叔的脸色彻底变了,猛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你爹娘的牌位是谢家的祖宗,岂能私自带出祠堂?族老们都在这里,你问问他们答不答应!”
几位族老纷纷摇头,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开口:“言澈,你爹娘是谢家的嫡长房,牌位岂能随意挪动?这不合规矩。”
另一个附和:“就是,你这样做,让族里其他人怎么想?”
正厅里的气氛剑拔弩张,谢二婶在旁边添油加醋:“我就说他娶了这个女人没好事,这才多久,就撺掇着把牌位搬出去了,以后还得了?”
沈清棠放下茶盏,站起来,走到谢言澈身边,看着谢二叔。
“二叔,上次你来将军府闹的时候,你别忘记你说过的话,还有你应该记得我的针……”
她故意停留了一下。
谢二叔的脸色一僵,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正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谢二叔,最终跌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
“拿走,拿走。你想搬就搬,我不管了。”
谢言澈让寒霜取走了牌位,他们就离开了谢府。
一上车,谢言澈便开口,“夫人,刚才我让你拿笔墨,你该不会是以为我真的要和你和离吧?”
沈清棠的身子一僵,“我……我有过那么一秒,不过我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谢言澈听闻,脸色稍微缓和。
“那就好。”
马车朝着灯会的方向驶去。
灯会在城隍庙附近,还没到地方,就听到隐隐的锣鼓声。
街上人山人海,两旁的铺子挂满了灯笼,有兔子灯、莲花灯、鲤鱼灯,五颜六色,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沈清棠推着谢言澈慢慢走着,目光被一个摊子吸引住了。
摊子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猜中灯谜就能免费拿走一盏。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笑呵呵地招呼客人。
沈清棠停下来了,低头看着谢言澈:“要不要试试?”谢言澈看了一眼那些灯谜,没有说话。
沈清棠已经挤到摊子前,随手拿起一张纸条,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
她想了想:“日。”
老板笑着点头,说对了,让她随便挑一盏灯。
沈清棠挑了一盏兔子灯,提着回到谢言澈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给你的。”她把兔子灯塞到他手里。
谢言澈低头看着手里那盏兔子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幼稚。”
沈清棠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那你还给我。”
谢言澈把兔子灯往怀里收了收,没有还。
沈清棠看着他那一本正经护着兔子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推着他继续往前走,人群熙熙攘攘,他坐在轮椅上,手里提着一盏兔子灯。
月亮升到中天,又圆又亮。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让开让开!马惊了——”
沈清棠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匹黑马从街那头狂奔而来。
人群四散奔逃。
尖叫声、哭喊声、摊位倒塌的声响混成一片。
她下意识想把谢言澈推到一边,可人群涌过来,她被挤得站不稳,身子一歪就要摔倒。
眼看着骏马就要冲到她的面前。
她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了!
下一秒,一双手臂从身后伸过来,死死地箍住了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