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眼眸微微一眯:“说下去。”
“回小侯爷,四姑娘这一撞看着骇人,满头鲜血,实则只是皮肉擦伤。
角度偏巧,避开了要害,出血量看着大,却并不凶险。
只要安心静养,仔细调理,日后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胡大夫本就是陆时安插在府中的人,在他面前,总归说的是真话。
陆时轻叩桌面,静默片刻,道:“所以,这是苦肉计?”
“依属下看,多半如此。”
陆时唇角勾起。
“好一个苏小满。倒是把我们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胡大夫犹豫一瞬,小声劝解:
“小侯爷……属下以为,四姑娘处境窘迫,这般行事,也是身不由己。”
陆时淡淡扫了他一眼,胡大夫立刻闭紧嘴巴。
“退下吧。”
……
翌日。
苏小满精神好了大半。
她心里急着早日去书院,面上却还要刻意装出伤重的模样,不敢叫旁人看出破绽。
春桃端着热粥走进来,轻声劝道:
“姑娘先喝点白粥垫垫身子,这几日需吃得清淡些,好生将养着,可别落下疤痕。”
苏小满淡淡应了声。
“我娘那边,知晓我受伤的事了?”
“早就知晓了。只是昨日二老爷在听雨轩留宿,姨娘抽不开身,才没能抽空过来看望姑娘。”
苏小满轻轻掀了掀眼皮。
“知道了。”
总是这般,她也习惯了。
春桃看着她落寞的模样,也不好再多劝慰,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出去。
刚一开门,便见陆时立在门外。
春桃慌忙屈膝行礼:“奴婢见过小侯爷。”
屋内苏小满闻声,赶紧望向门口。
男子一身月白长衫,立在晨光里。
苏小满心头一紧,很快摆出从前温顺乖巧的模样。
“二少爷怎么忽然过来了?”
陆时目光淡淡扫过她,最后定格在她额头缠着的白布上。
被他这般直勾勾盯着,苏小满心里阵阵发虚。
徐氏和陆若瑶这些后宅妇人容易糊弄,可陆时不一样。
他是从沙场刀山火海里走出来的人,受过无数大大小小的伤,是不是会看出什么端倪?
片刻后,陆时率先开了口。
“疼吗?”
苏小满抿了抿唇,低低应道:“有一点。”
“嗯。”
他只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依旧锁在她脸上。
看得她心慌,看得她气短。
苏小满下意识想要偏头避开。
陆时却忽然抬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脸掰正。
直视自己。
苏小满本就面色苍白,被他这般举动惊得不敢妄动。
只能任由他细细打量。
没等她回过神,手腕一紧,整个人便被径直拽到他身前。
苏小满慌忙抵在他胸膛,呼吸微乱。
“二少爷这是做什么?今日不用上朝吗?”
可男人好似仿若未闻,手上的动作竟更肆无忌惮,缓缓探到她腰间,勾住了腰带。
大白天的,这般举动实在是太过逾矩。
苏小满又急又羞。
她是真的很担心。
若是赵轻眉送走二老爷就会过来,若是撞破这一幕……
想到这些,她再也顾不上别的,急忙按住他作乱的手。
“二少爷,你快放手。”
陆时低低嗤笑一声,倒也顺着她的力道松了手。
苏小满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靠在了桌边。
陆时缓步落座,隔着一段距离。
眸光沉沉锁住她。
“怎么?不接着装了?”
苏小满慌忙偏过头,不敢与他对视。
“我不知二少爷在说什么。”
陆时却饶有兴致地继续看着她。
像猎手打量落入掌心的猎物,又似逗弄一只无路可逃的老鼠。
“苏小满,你倒真是越发让我意外。什么心思都敢动,什么算计都敢做。
怎么,当真仗着有我替你兜底,便有恃无恐了?嗯?”
苏小满心头发慌,咬着唇硬撑:“我……我当真不懂二少爷的意思。”
“小满,过来。”
他的声音冷冷清清,却对苏小满是有压迫的。
苏小满根本不敢违逆,只能僵硬着脚步上前。
她的一双小手还死死拽着自己的腰带。
陆时这个人是疯的。
此刻,若是真的从了他的意,这大上午怕是都别想脱身。
不行。
走到离他两三步远的地方,苏小满脚步顿住,浑身紧绷。
陆时看着他,眼里倒是带着笑意。
这只笑,让苏小满更加害怕。
下一瞬,他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往身前一带。
苏小满猝不及防就向前倒去,却被男人抱个满怀。
不等她挣扎,陆时将她圈住,又顺势一把抱坐到自己腿上。
这下,苏小满是一动也不敢妄动了。
男人宽大的手掌抚过她的脊背,像在逗弄狸奴。
偏生怀里这只,看着柔弱,逼急了会咬人。
他掌心力道加重了,缓缓摩挲。
苏小满身子一僵。
她想明白了。
陆时早就把她那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苏小满深吸一口气,转身直面着陆时。
“二少爷,我只是为了自保。
昨日那般局面,三小姐将我推出去挡祸,若是我不这般做,真的没有活路了。”
“所以,连我你算计在内了?”
“小满不敢算计二少爷。我的一言一行,本就都落在二少爷眼底,又怎敢有什么僭越之心。”
陆时的手掌抚上她额间缠着的纱布。
手指微微一按,恰好触到伤口,苏小满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陆时轻笑。
“你知不知道,你是我的。谁允许你伤害自己的身体?嗯?”
苏小满吃了痛,不自觉的就想往后避让,可后腰早被他另一只手牢牢扣住。
哪里逃得掉?
她越是挣扎,男人臂弯的禁锢便收得越紧。
陆时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纤细脖颈间。
上一回被他弄出的痕迹已经隐隐淡去,不细看是看不到。
可若是仔细去瞧,还是有一点痕迹。
都是他的杰作。
苏小满被他盯着,耳根都发了红,脖子慢慢也泛上了薄粉。
苏小满是真的很委屈。
昨日那种局面,她若不铤而走险用苦肉计自保,楚家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陆若瑶是侯府正儿八经的嫡女,楚家不敢真的为难。
可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