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
天璇宗的长老第一个拍案而起,花白的胡子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镇宗之宝,乃我宗立派根基,是历代祖师心血所系,就连许多核心弟子都未必有资格使用,岂能外借?”
“此事绝无可能!”
冰极域的代表脸色也沉了下来。
冷清幽与姜望一战,冰极域输得服气,却不甘心。
如今姜望开口便要借镇宗之宝,在他们听来,实在是有些可笑。
“姜门主,你这算盘未免打得太好了吧。”那代表也是讽刺了一句,声音冷得能掉出冰碴。
万火谷的代表更是直接。
他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案几上,目光如刀:
“就算你望仙门能拿出再多好东西,镇宗之宝就是镇宗之宝,不可能借,你若真要打这个主意,今日的谈判,我看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太虚宗的代表捋着胡须,缓缓点头,虽未开口,态度却已昭然。
明月府的那位内阁长老更是始终端坐不动,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姜望,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码。
楚君珩是明月府的弟子,而姜望是楚君珩决赛的对手——无论从哪个角度,明月府都不可能将法宝借给对手。
“姜门主,老朽敬你是后起之秀,也佩服你一路闯进决赛的能耐。”天璇宗长老的声音稍稍放缓,语气却依旧斩钉截铁,再次强调:
“但此事,真的莫要再提了。”
“不错,镇宗之宝,我们是不可能外借的!”其它宗门的长老也跟着附和。
大厅内气氛一时僵住,各宗代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少人已经准备起身告辞。
在他们看来,姜望的这个“不情之请”,已经触碰了他们的底线。
然而,姜望却笑了。
那笑意并不浓烈,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却让在场众人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他笑什么?
“诸位误会了。”
姜望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姜某并非要借贵宗之宝用于三日后的决赛。”
此言一出,大厅内又是一静。
不是为了决赛?
那是为了什么?
各宗代表面面相觑,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那姜门主借宝何用?”
姜望语气平静的说道:
“姜某只是想借贵宗之宝一观。”
“一观?”
“不错,就是看一看,时间不会太久,短则半个时辰,长则一个时辰,就在诸位眼皮底下,当场借,当场还,绝不带出此间。”
姜望抬手说道:
“姜某甚至可以立下天道誓言。”
大厅内,彻底安静了。
各宗代表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难以置信。
只借一个时辰?
当场借当场还?
这……这和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镇宗之宝之所以为镇宗之宝,不仅因为其威力强大,更因为其功效特殊,其中更是内蕴天地法则、道韵玄机,无比玄妙。
即便是本宗弟子,从接触到勉强理解,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
想要真正参悟其中奥妙,更是需要数年、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水磨工夫。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能做什么?
怕是连法宝表面的皮毛都还没看透,时间就到了。
“姜门主,你此言当真?”万火谷的代表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姜望,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戏谑或虚假。
“当真。”姜望坦然迎着他的目光,神色不变。
“立天道誓言?”
“立。”
“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就在诸位眼皮底下。”
各宗代表沉默了。
他们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年轻人。
若是真的只在眼皮底下借上半个一个时辰,且立下天道誓言,那他们确实没什么可担心的。
法宝不会离开视线,不会被带出大厅,更不会被用于决赛。
而作为交换,他们可以与望仙门交易那些令人垂涎的珍稀资源——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太虚宗的代表捋着胡须,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姜门主,老朽冒昧问一句,你借这些法宝一观,究竟是为了什么?若只是为了开开眼界,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姜望沉默了一息,抬眸看向众人:
“实不相瞒,姜某是为决赛做准备。”
“决赛?”
冰极域的代表眉头一挑:“你方才不是说不是为了决赛吗?”
“不是为了直接用法宝对敌,而是——观摩,以求触类旁通。”
姜望解释道:
“楚君珩的实力,诸位有目共睹,姜某自知与他尚有差距,唯有在决赛前尽可能提升自己,才有一战之力。”
“而贵宗之宝,皆是传承万古的至宝,内蕴天地法则、道韵玄机,若能观摩参悟一二,或许能让姜某有所领悟。”
各宗代表闻言再次沉默。
这个理由,倒是说得通。
观摩镇宗之宝以求领悟,本就是修行界常见之事。
只是此前从未有人像姜望这般,同时向数十家大宗门开口借用。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能领悟什么?”天璇宗长老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也许什么都领悟不到,也许能有所得。”姜望答道。
“但无论如何,姜某都会遵守承诺,当场借,当场还,绝不做任何有损贵宗之宝的事。”
姜望如此一说,在场宗门代表全都面面相觑,有些犹豫起来。
看态度就知道,他们没有先前那般抗拒了。
“好。”
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得是,第一个开口同意的,竟是明月府的那位内阁长老。
各宗代表齐刷刷地看向他,眼中满是惊讶。
明月府……竟然同意了?
内阁长老站起身,走到姜望面前,目光深邃如渊。
“君珩是明月府的弟子,你是他的对手,老夫本不该帮你。”
他顿了顿,嘴角竟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老夫也想知道——你能给君珩带来多大的麻烦。”
但事实上,谁都听得明白,他这话的言外之意,便是不觉得姜望能给楚君珩带来任何真正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