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诺拉比平时晚了半小时履行“闹钟”职责。当它跳上床时，杨清已经醒了，正看着天花板发呆。伊莎贝尔还在熟睡，侧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
“喵。”诺拉用脑袋蹭杨清的手，意思明确。
“知道了，小祖宗。”杨清轻声说，小心地起身，尽量不惊动伊莎贝尔。诺拉跟在他脚后，一人一猫悄声走出卧室。
准备猫粮、换水、清理猫砂盆……晨间例行公事完成后，杨清没有像往常一样准备早餐，而是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偷偷买好的材料。面粉、鸡蛋、奶油、草莓、模具——今天是伊莎贝尔的生日，按她证件上的日期算。
其实没人知道她真实的生日。在16世纪的西班牙，公主的诞辰是盛大的宫廷典礼，但那属于另一个时空的另一个伊莎贝尔。现在这个和他一起生活的伊莎贝尔，选择了身份文件上的那个日期作为新生。
“总要有个纪念日。”当时她说，眼睛亮亮的，“庆祝我来到这个时代，遇见你。”
杨清系上围裙，开始按照手机里的食谱操作。他打算做一个简单的草莓奶油蛋糕——伊莎贝尔喜欢草莓，但平时总舍不得买贵的，说是“非应季水果不环保”。这次他特意挑了本地大棚种植的，至少不算太奢侈。
诺拉跳上料理台边缘，好奇地看着他打蛋、筛面粉。
“这个你不能吃。”杨清点点它的鼻子，“一会儿给你开个罐头。”
蛋糕坯进烤箱后，杨清开始准备早餐。煎蛋、培根、烤吐司，还有鲜榨橙汁。食物的香气终于唤醒了卧室里的人。
伊莎贝尔揉着眼睛走出来，看到厨房里的景象愣了一下：“今天怎么这么丰盛？”
杨清转身，脸上沾了点面粉：“生日快乐。”
伊莎贝尔眨了眨眼，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她走到厨房门口，看着烤箱灯亮着，料理台上还有奶油和洗好的草莓，眼眶瞬间红了。
“你……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杨清洗洗手，走过去拥抱她，“这是我们林莎女士的第一个正式生日，必须庆祝。”
诺拉在两人脚边绕来绕去，“喵喵”叫着，似乎也想参与庆祝。
早餐后，蛋糕坯烤好了。杨清笨拙但认真地涂抹奶油、摆放草莓。成品算不上精致，甚至有点歪斜，但伊莎贝尔看它的眼神像在看什么珍宝。
“等等，先不能吃。”杨清拦住她要切蛋糕的手，“还有安排。”
“什么安排？”
“秘密。你去换身舒服的衣服，我们出门。”
上午十点，他们带着诺拉（装在猫包里）来到了市郊一个新开的宠物友好咖啡馆。这是杨清提前查好的地方，允许顾客带宠物入内，还有专门的猫咪休息区。
“欢迎光临！”店员是个活泼的年轻女孩，看到猫包眼睛一亮，“哎呀，好漂亮的三花！它叫什么名字？”
“诺拉。”伊莎贝尔回答，脸上带着笑容。
“诺拉，欢迎哦！我们这里有猫咪专用的奶油零食，要试试吗？”
咖啡馆里已经有几桌客人，有的带着狗，有的带着猫。大家各自坐在自己的区域，宠物们或安静或活泼，但都很有规矩。诺拉从猫包里出来后有点紧张，伊莎贝尔把它抱在腿上，轻轻抚摸安抚。
“慢慢来，让它适应。”杨清点了两杯咖啡和一份猫咪零食拼盘。
店员送来一个小碟子，里面是特制的猫用奶油和几块冻干鸡肉。诺拉嗅了嗅，谨慎地舔了一口，然后眼睛亮了，开始小口吃起来。
“它喜欢。”伊莎贝尔开心地说。
咖啡馆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阳光透过大落地窗洒进来。周围有狗偶尔的吠叫，猫的轻哼，人类压低声音的交谈。这是一个普通又特别的场景——对伊莎贝尔来说，能这样光明正大地带着宠物在公共场所休闲，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她问杨清。
“网上搜的。现在这种宠物友好的地方越来越多了。”杨清搅拌着咖啡，“我想你会喜欢。”
“很喜欢。”伊莎贝尔握住他的手，“谢谢你，为我做这些。”
诺拉吃完零食，开始探索周围。它没有下地，而是在伊莎贝尔腿上站起，前爪搭在桌沿，好奇地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一只隔壁桌的英国短毛猫朝它“喵”了一声，诺拉耳朵转了转，但没有回应——它还是有点矜持。
中午，他们在咖啡馆吃了简餐。诺拉在探索一阵后，趴在伊莎贝尔腿上睡着了，呼噜声轻微而规律。
“它今天很开心。”伊莎贝尔低头看着腿上的毛团。
“你开心吗？”杨清问。
伊莎贝尔抬头，笑容像窗外的阳光一样明亮：“非常开心。”
下午的安排是去看一场电影——真正的电影院，不是在家看投影。他们选了部轻松的喜剧片，把诺拉暂时寄存在咖啡馆提供的宠物看护区（有监控可以随时查看）。两个半小时的电影时间里，伊莎贝尔笑倒在杨清肩上好几次。爆米花的甜香，周围观众的笑声，大屏幕上的光影……这些都是她在另一个时空无法想象的寻常快乐。
电影散场，接回诺拉，他们又去了一家允许宠物进入的公园。春末的公园绿意盎然，花开正好。诺拉在猫包里好奇地看着外面的世界，偶尔发出兴奋的叫声。
“等它再大点，疫苗打全了，我们可以试试用牵引绳带它散步。”杨清说，“有些猫可以训练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伊莎贝尔想象着带诺拉散步的画面，笑得更开心了。
傍晚回家，诺拉显然累了，到家后就瘫在猫窝里一动不动，只有尾巴尖偶尔晃一下。杨清和伊莎贝尔也有点疲惫，但心情愉悦。
晚餐是外卖送来的西班牙海鲜饭——虽然不是伊莎贝尔家乡的味道，但已经是本市能找到的最正宗的一家。配上杨清白天做的草莓蛋糕，简单却用心。
点蜡烛时，伊莎贝尔很认真地许了愿。蜡烛吹灭后，杨清问：“许了什么愿？”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伊莎贝尔眨眨眼，切下第一块蛋糕，先递给他，“但其中一个愿望是关于我们的。”
杨清接过蛋糕，没有追问。有些话不必说透，彼此明白就好。
蛋糕比想象中好吃，奶油甜而不腻，草莓新鲜多汁。诺拉分到一小块无糖的蛋糕坯，吃得津津有味。
收拾完餐桌，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白天拍的照片：咖啡馆里诺拉吃零食的憨态，公园里它好奇的眼神，电影院门口的合影……一张张翻过，都是快乐的证据。
“今天是我过得最开心的生日。”伊莎贝尔靠在杨清怀里，轻声说。
“以后每年都会这么开心。”杨清承诺，“还会有更多不一样的开心。”
诺拉跳上沙发，挤到两人中间，用头蹭蹭这个，又蹭蹭那个，仿佛在说“还有我，我也要参与你们的每年”。